“既然不容藩镇坐大,为何还要继续姑息?”李泌反问。
元载语塞。
太子李豫抬手,制止了这场争论。
“李山人的意思,朝廷当如何?”他看向李泌,目光平静,但深处有一丝探究。
李泌躬身,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臣草拟《处置河北诸镇令》草案,请殿下过目。”
宦官接过文书,呈给太子。
太子展开,仔细。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子脸上,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但太子的脸像一潭深水,平静无波。
良久,太子放下文书,看向李泌:“设立观察使,遣子入朝,清丈土地,试行新税……李山人,这些措施,是否过于激进?”
“殿下,”李泌的声音坚定,“河北问题,非一日之寒。若不大刀阔斧,如何能根治?设立观察使,是为了监督;遣子入朝,是为了牵制;清丈土地,是为了掌握税源;试行新税,是为了公平赋役。这些措施,步步为营,既不会立刻逼反降将,又能逐步削弱其势力。假以时日,河北可复为朝廷所有。”
太子沉默。
他看向宰相苗晋卿:“苗相以为呢?”
苗晋卿沉吟片刻,缓缓道:“李山人所言,确有道理。但执行起来,恐有难度。河北降将,岂会轻易交出土地、遣送质子?若强制执行,恐生兵变。”
“所以需要策略。”李泌说,“先易后难,先试点后推广。比如清丈土地,可以先从那些归顺较早、实力较弱的州县开始。遣子入朝,可以许以高官厚禄,让这些质子成为朝廷与河北之间的纽带。至于观察使——”他顿了顿,“可以选德高望重、熟悉河北情况的官员担任,既监督,也协调。”
太子又看向郭子仪:“郭将军以为呢?”
郭子仪走出队列,声音洪亮:“殿下,末将是个武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末将知道,兵强马壮,说话才有分量。朝廷如今有朔方、河东等军,实力远胜河北任何一镇。若朝廷态度坚决,河北降将不敢不从。怕就怕朝廷自己犹豫,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这话说得直白,却切中要害。
殿内许多武将点头。
太子李豫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回手中的文书上。他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