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愣了一下:“陛下,这个时辰……”
“不是现在。”韩渊转过身,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是明日,早朝之后。我要去见肃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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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紫宸殿,辰时三刻(上午8:45)**
肃宗坐在御座上,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眼下的乌青依然明显。案上堆着奏疏,最上面一份是潼关传来的军报——郭子仪已经率军东出,前锋已过渑池。另一份是河阳的急报,李光弼昨夜趁叛军分兵回防之机,夜袭得手,烧毁叛军攻城器械十七具。
殿内燃着龙涎香,香气浓郁,试图掩盖药汤的苦味。但韩渊还是能闻出来,那苦味从肃宗的衣袖间、从殿角的药炉里、从空气中每一个缝隙渗透出来,固执地提醒着这位皇帝的身体状况。
“父皇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肃宗放下军报,声音有些疲惫。
韩渊在御座下首的锦墩上坐下,姿态从容。他能感觉到殿内侍立的宦官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警惕,还有几道来自李辅国心腹的、毫不掩饰的审视。
“是为李泌之事。”韩渊开门见山。
肃宗眉头微皱:“李泌?他怎么了?”
“李泌入宫为翰林待诏,已有数月。”韩渊说,“此人才学卓越,于国事多有裨益。延英殿之议,他能洞察局势,提出东西并进之策;前线军报传来,他能分析利弊,预判叛军动向。这样的才干,若久困于宫苑顾问之职,实在是朝廷的损失。”
殿内安静了一瞬。
只有香炉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还有殿外风吹过檐铃的叮当声。
肃宗看着韩渊,眼神复杂。他能听出父亲话中的意思——李泌是个人才,应该重用。但更深层的含义呢?李泌是太上皇的人,是“私聘”入宫的谋士,若授予实职,就等于将太上皇的势力,正式纳入朝堂体系。
“父皇的意思是……”肃宗缓缓开口。
“授予实职。”韩渊说,“谏议大夫、给事中之类的清要官职,让他参与朝政议论,为国效力。另外几位翰林待诏,也都是饱学之士,可一并授予官职,充实朝堂。”
肃宗的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木质扶手传来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能闻到龙涎香的浓郁,能感觉到御座下锦垫的柔软,能看见殿外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父亲话语中的分量——这不是请求,是建议,但建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