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
身后传来李豫的声音。
韩渊转身。太子站在三步之外,袍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张年轻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明亮而坚定。
“豫儿,”韩渊微笑,“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孙儿只是说了该说的话。”李豫躬身,“倒是祖父的方案,让孙儿茅塞顿开。以攻代守,直捣要害——这才是破局之道。”
韩渊看着这个孙子。历史上的唐代宗李豫,在位十七年,平定了安史之乱的余波,却也无力扭转藩镇割据的大势。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比史书上的记载更有决断力,更有魄力。也许,也许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你父亲的身体……”韩渊轻声问。
李豫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御医说,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韩渊沉默。他知道肃宗的寿命,天宝十五年七月灵武即位,宝应元年四月崩,在位不足六年。现在已经是宝应元年九月,确实,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要做好准备。”韩渊说,“你父亲一旦……你就是大唐的皇帝。这江山,这百姓,都要压在你肩上。”
“孙儿知道。”李豫抬起头,目光坚定,“孙儿不会让祖父失望,也不会让父亲失望,更不会让大唐的列祖列宗失望。”
韩渊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拍了拍李豫的肩膀。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李豫的身体微微一震——祖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地对待过他了。
“回去吧,”韩渊说,“陪你父亲说说话。他……需要你。”
“孙儿告退。”
李豫躬身,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步伐稳健而有力。
韩渊站在原地,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夜风吹动他的衣袖,带来远处隐约的钟声。他知道,从今天起,大唐的命运将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郭子仪会东出,李光弼会死守,张镐会拖延,史思明会分兵,吐蕃会退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但历史已经改变了。
他改变了马嵬坡,改变了灵武即位,改变了张巡的命运,现在,又要改变整个平叛战争的走向。每一次改变,都会带来新的变数,新的敌人,新的挑战。李辅国不会甘心失败,河北藩镇不会轻易臣服,吐蕃回纥不会就此罢休,还有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
韩渊抬起头,看着那弯新月。
月光清冷,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