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
颜真卿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知道这很冒险。太上皇被软禁在兴庆宫,李辅国盯得死死的。这封信如果被李辅国知道是从太上皇那里来的,不仅信的内容会被否定,连送信的人、转信的人,都会遭殃。
可是——
颜真卿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长安城在沉睡。但几百里外的河阳,此刻恐怕正是烽火连天。三万将士在守城,他们在等援军,等粮草,等一个明确的命令。
而这封信,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颜真卿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开始誊抄。他没有完全照搬原信,而是将那些具体的战术建议,转化为自己的语言,写成了一份正式的奏疏。在奏疏的末尾,他加了一句:“臣闻古之良将,守城必先固其根本。今河阳危急,若失此城,洛阳不保。伏乞陛下速决。”
写完奏疏,天已经蒙蒙亮了。
颜真卿没有休息,他换上朝服,揣着奏疏,匆匆赶往皇城。
***
大明宫,紫宸殿。
肃宗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敷着湿毛巾。御医刚刚诊过脉,说是风寒未愈,又添心火,需要静养。但肃宗静不下来——河阳的战报,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李辅国站在榻前,手里拿着一份奏疏,正是颜真卿刚刚递上来的。
“陛下,颜真卿这份奏疏,老奴看了。”李辅国的声音尖细,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说什么‘深沟高垒’、‘袭其粮道’、‘调郭子仪东出’,听起来头头是道,但老奴总觉得……有些蹊跷。”
肃宗睁开眼睛,声音虚弱:“蹊跷在何处?”
“颜真卿是御史大夫,擅长的是弹劾监察,何时对兵事如此精通了?”李辅国眯起眼睛,“而且这奏疏里的建议,条条都切中要害,简直像是……像是有人在他背后指点。”
肃宗没有说话。
李辅国继续道:“老奴听说,昨夜颜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个年轻宦官,说是送一封信。今天一早,颜真卿就递上了这份奏疏。陛下,您说巧不巧?”
殿内陷入沉默。
只有肃宗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起伏。他当然知道李辅国在暗示什么——太上皇。那个被软禁在兴庆宫,却始终不肯安分的父亲。
“你的意思是,这奏疏里的建议,是太上皇的意思?”肃宗问。
“老奴不敢妄断,”李辅国躬身,“但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