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渊看向他:“先生以为呢?”
李泌微微一笑:“他们会想——太上皇才是真正懂忠义、惜将士之人。而朝廷……朝廷拖延一年零三个月,还在听信贺兰进明之流的谗言。”
颜真卿的脸色变了:“李泌先生,此言……”
“此言是实话。”李泌打断他,“颜大夫,你我都清楚,这份诏书递上去,朝廷会是什么反应。贺兰进明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反扑。但反扑得越厉害,就越显得他心虚。而太上皇……太上皇站在忠义这一边,站在将士这一边,站在天下人心这一边。”
韩渊将诏书卷起。
“高将军。”他唤道。
高力士从门外进来:“老奴在。”
“将这份诏书抄录百份。”韩渊将诏书递给他,“明日一早,张贴于长安各城门、各坊市。同时,派人送往各节度使府邸,送往各军镇,送往……灵武。”
高力士接过诏书,手在颤抖:“灵武……陛下那里……”
“送去。”韩渊说,“朕的儿子,也该看看这份诏书。”
“是。”
高力士躬身退下。
韩渊看向赵文谦。老吏还跪在地上,脸上泪痕未干。韩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像树皮,冰冷得像石头。
“赵先生。”韩渊说,“朕向你保证,张巡将军的忠烈,绝不会被埋没。睢阳十万冤魂,绝不会白白牺牲。”
赵文谦抬起头,看着太上皇的眼睛。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火焰,看到了决心,看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但让他感到安心东西。他伏下身,额头抵着地面:
“小人……代张将军……代睢阳满城忠魂……谢太上皇……”
他的声音哽咽,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哽咽,而是某种……希望的哽咽。
***
同一时刻,宫城深处。
李辅国的私邸内,烛火通明。
这位权倾朝野的宦官,此刻正坐在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汤碧绿,在白玉杯中微微晃动。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
一个心腹宦官跪在堂下,低声汇报:“……灞桥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