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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中模糊,只有城楼上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禁军士兵点燃了火把。
    火光跳跃,将桥头照得忽明忽暗。韩渊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更加苍老,皱纹像刀刻一样深。他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在夜风中扭曲、散开,带着松木燃烧的焦香。
    随行的官员、禁军士兵,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附近百姓,都跪了下来。
    韩渊手持香,望着香案,望着长安城,望着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朕,李隆基。”
    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天宝十五载六月十三,朕从此桥西逃。”韩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身后是叛军铁蹄,身前是未知前路。随行官员、禁军、宫人,还有……贵妃。”
    他停顿了一下。
    风吹过,火把噼啪作响。
    “那一日,朕只想着逃命。”韩渊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陈述,“朕没有想过潼关守军的尸骨未寒,没有想过长安百姓的惊恐无助,没有想过这万里江山,正在一寸一寸被鲜血浸透。”
    跪着的人群中,有人开始抽泣。
    是几个年老的百姓,他们穿着破旧的麻衣,脸上刻满了苦难的痕迹。他们的肩膀在颤抖,压抑的哭声在夜风中飘散。
    韩渊没有看他们。
    他望着香案上的烛火,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朕错了。”他说。
    三个字,很轻,但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朕错在用人不明,错在骄奢淫逸,错在闭目塞听,错在……以为这盛世永固。”韩渊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表演,而是真正的颤抖,“朕以为自己是明君,是圣主,是开创盛世的帝王。可当叛军兵临城下时,朕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昏聩的老朽。”
    他深吸一口气。
    夜风很冷,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
    “今日,朕回到此地。”韩渊举起手中的香,青烟在火光中盘旋,“不是要祭奠某一个人,而是要祭奠所有因朕之过而死的人。”
    “潼关守军,你们用血肉筑起防线,朕却弃你们而去。”
    “长安百姓,你们相信朕能护佑你们,朕却让你们陷入炼狱。”
    “还有那些朕不知道名字的将士,那些朕从未谋面的百姓,那些死在战乱中的老人、妇人、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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