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枢机堂的文吏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卷黄绫诏书,脸色苍白。
“陛下,灵武……凤翔行在的诏书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卷诏书上。
黄绫,朱印,这是皇帝的正式诏书。
韩渊伸出手:“拿来。”
文吏快步上前,将诏书双手奉上。韩渊接过,解开系绳,缓缓展开。
诏书很长,前半部分是例行公事的套话:嘉奖前线将士,颂扬皇帝英明,宣告长安光复的伟业。字里行间洋溢着胜利者的喜悦和自信。
韩渊的目光快速扫过,直到后半部分。
“……叛酋安庆绪,龟缩邺城,负隅顽抗,实乃天理不容。朕已决意,命天下兵马元帅郭子仪、副元帅李光弼,统朔方、河东诸军,克日东进,直取洛阳,扫清余孽,光复东都……”
他的手指停在“克日东进”四个字上。
继续往下看。
“……河北叛将史思明,狼子野心,复叛朝廷,罪不容诛。着令河东节度使王思礼、朔方留后杜鸿渐,各率本部兵马,严密监视范阳动向,若其敢犯境,即予痛击……”
监视。
只是监视。
韩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继续往下读,诏书的最后部分:
“……太上皇陛下远在蜀中,心系社稷,所奏之言,朕已悉知。然战机稍纵即逝,当乘胜追击,一举定鼎。太上皇年高德劭,宜在成都静养,勿过度劳神。待两京光复,四海升平,朕当亲迎太上皇还京,共享太平……”
诏书从韩渊手中滑落,掉在案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炭火在盆里静静燃烧,烛火在灯台上微微摇曳,远处成都城的喧嚣隐约传来,但这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李泌轻声问:“陛下,诏书上……怎么说?”
韩渊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云层厚重,像要压下来。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皇帝决意乘胜追击,命令郭子仪、李光弼主力继续东进,收复洛阳,彻底消灭安庆绪集团。”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对史思明,下诏斥责,令河东、朔方部分兵马监视防范,但未作为主攻方向。”
张镐猛地站起来:“这……这是置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