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传令:枢机堂全体,即刻进入紧急状态。所有预定计划,提前启动。”
“第一,”他看向张镐,“将我们早已备好的《招抚河北诸将诏》,立刻调出。命书吏房所有人,停下手头一切事务,连夜抄写。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至少五百份抄本。用最好的纸,最清晰的字。加盖太上皇宝玺。”
张镐躬身:“遵旨!诏书内容,重点赦免被迫从叛的河北将领,许以高官厚禄,只要幡然来归,前罪一概不究,并依功叙赏。臣这就去办!”
“第二,”韩渊的目光转向裴冕,“你亲自去机要处,启用最高等级的‘飞鹰’密令渠道。给朔方军郭子仪、李光弼两位元帅发去密令。告诉他们:叛军内乱,指挥必然混乱,尤其是安庆绪直接控制的部队,此刻军心最为不稳。命他们抓住战机,不必等待朝廷统一调度,可相机行事,加强攻势。重点打击安庆绪嫡系,对史思明等部,可暂缓压力,甚至……可以做出一些‘接触’的姿态。”
裴冕深吸一口气:“陛下,此令……是否需要同时呈报灵武?”
韩渊沉默了一瞬。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灯花。
“发。”韩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用我的私印。同时,抄送一份给灵武,但注明是‘建议’。前线战机,稍纵即逝,等灵武的批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是!”裴冕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袍袖带起一阵风。
“第三,”韩渊看向李泌,“我们在河北的‘暗桩’,该动一动了。传令给他们,重点接触史思明,或者他麾下任何可能动摇的将领。不必直接劝降,先试探态度,散播消息——就说,朝廷已经知道安禄山是被弑,对弑君逆贼安庆绪,绝不姑息,但对被安禄山裹挟、又不满安庆绪篡逆的将领,朝廷愿意给一条生路。记住,要做得隐秘,像水滴渗入沙地,无声无息。”
李泌点头:“臣明白。离间为上,招抚次之,强攻为下。此刻叛军内部人心惶惶,正是攻心之时。”
“还有,”韩渊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笔,“我要亲自写一篇檄文。”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在砚台里磨得浓稠发亮。笔是紫毫,笔锋锐利。
韩渊蘸饱了墨,悬腕,落笔。
他的字,是前世练了多年的行楷,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