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让他死。”韩渊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因为他一个人,而是因为——睢阳若破,叛军将长驱直入江淮。江淮是朝廷的财赋重地,若失江淮,天下粮道断绝,平叛再无希望。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长案前的众人——李泌、张镐、裴冕、韦见素。
“更重要的是,张巡守的不是一座城,守的是‘忠义’二字。天下人都在看着睢阳,看着张巡。若睢阳城破,张巡殉国,固然悲壮,但也会让天下人觉得——忠义无路,坚守必死。届时,那些还在观望的州县,那些还在犹豫的将领,会怎么选?”
房间里一片寂静。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无数微小的生命,在空气中挣扎、旋转。
“但我们救不了他。”裴冕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无奈的沉重,“成都距睢阳一千八百里,中间隔着叛军控制的河南、河北。派兵救援,无异于以卵击石。就算能突破封锁,等援军赶到,睢阳恐怕早已……”
他没有说下去。
韩渊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不派兵。”
众人一愣。
“那……”韦见素迟疑道。
“我们送三样东西。”韩渊走到长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三个词:
一、名。
二、智。
三、势。
“第一,名。”韩渊放下笔,目光如炬,“以‘太上皇’名义,发布褒奖诏书。不,不是普通的褒奖——要极尽渲染之能事。要将张巡、许远的事迹,写成传奇。要告诉天下人,睢阳城中,每一个士兵都是忠烈,每一个百姓都是义民。要告诉天下人,朝廷记得他们,天下人记得他们。这份诏书,不仅要传到睢阳,更要传檄天下——从成都到灵武,从江南到岭南,要让每一个州县,每一个军营,每一个村落,都知道睢阳,都知道张巡。”
李泌的眼睛亮了:“鼓舞士气,凝聚人心。”
“对。”韩渊点头,“张巡守城,最缺的不是兵,不是粮,是‘希望’。是知道自己的坚守有意义,知道天下人没有忘记他们的希望。我们要给他这个希望。”
“第二,智。”韩渊指向第二个词,“李泌,你立刻着手,编纂一份《守城要略》。内容要包括——粮草极度匮乏时的分配方法,如何用树皮、草根、皮革充饥;守城器械的简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