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裴冕一愣,“吐蕃若真有三五万大军,五千人如何够?”
“不是要决战。”韩渊摇头,“是要让他们看到——朝廷还有余力,西线并未完全空虚。同时,令边境各州坚壁清野,将城外百姓迁入城中,粮草物资集中储备。吐蕃骑兵远来,补给困难,若攻不下城池,抢不到粮食,自会退去。”
李泌的眼睛亮了:“虚张声势,实则固守。妙。”
“还不够。”韩渊看向李泌,“长源,你即刻起草一篇檄文,以朕——以太上皇名义,传檄吐蕃。语气要强硬,要告诉他们:大唐虽遭内乱,但国力犹存,边境不容侵犯。若敢趁火打劫,待平定内乱之日,必兴师问罪,踏平高原。”
“檄文……”张镐若有所思,“这是明面上的警告。但吐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韩渊嘴角微扬:“正是。所以还要有暗线——秘密派遣使者,携蜀锦百匹、黄金千两、茶叶五百斤,前往逻些。贿赂吐蕃内部亲唐的贵族,尤其是那些与赤松德赞有矛盾的。告诉他们:大唐愿与吐蕃重修旧好,开放互市,但前提是边境安宁。若有人能劝赞普退兵,必有重谢。”
“分化。”韦见素抚掌,“明里示强,暗里分化。双管齐下。”
“但使者人选……”裴冕迟疑,“此去逻些,路途艰险,且要穿越吐蕃控制区。若被擒获,便是通敌之证。”
韩渊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幽深的火焰。
“让崔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坐在角落的侍御史崔涣。这个三十多岁的官员,面容普通,气质沉稳,在枢机堂中一向话少,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他刚从灵武秘密返回不久,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崔涣站起身,拱手:“臣愿往。”
“你熟悉西北地形,曾在陇右为官,懂一些吐蕃语。”韩渊看着他,“更重要的是,你刚从灵武回来,肃宗那边尚未将你列入重点监视名单。此去逻些,你可伪装成商队,以贩卖蜀锦为名。黄金和茶叶,混在货物中。”
“臣明白。”崔涣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接受一个普通的差事,“何时出发?”
“天亮之前。”韩渊道,“越早越好。吐蕃的试探不会持续太久,我们必须在他们下定决心之前,动摇他们的决心。”
崔涣躬身:“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