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但很稳。
韩渊和高力士同时抬头。铁门外,传来三声叩击——两短一长,是李泌的暗号。
“进来。”韩渊说。
铁门推开,李泌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那身白衣,但衣摆沾了些露水,在晨光中泛着湿漉漉的光泽。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手中拿着一卷小小的纸筒,纸筒用蜡封着,蜡上盖着一个模糊的印记——那是河北方向的密报才用的特殊印记。
“先生来了。”韩渊站起身,“坐。”
李泌没有坐。他走到案前,将纸筒放在桌上。蜡封已经拆开,显然他已经看过了。
“太上皇,河北有消息。”李泌的声音很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辗转了三道手,今早才送到。”
韩渊拿起纸筒,抽出里面的纸条。纸条很小,只有巴掌大,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用的是暗语。他仔细辨认,那些暗语在他脑中自动翻译成清晰的信息:
“严庄,安禄山谋主,近与安庆绪往来甚密。安禄山病目渐重,性情暴虐,常无故鞭挞近侍。严庄屡谏不听,心生怨望。安庆绪暗中拉拢,许以高位。严庄态度暧昧,似在观望。”
纸条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消息来源:范阳城内线,可信度七成。”
韩渊看完,将纸条递给高力士。高力士接过,看了一遍,眼中闪过惊色。
“严庄……”韩渊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太熟悉这个人了。历史上的严庄,是安禄山最倚重的谋士,也是后来鼓动安庆绪弑父夺权的关键人物。这个人聪明、谨慎,但也极度自私,一切以自身利益为重。
“安禄山眼睛快瞎了。”李泌说,“据报,他性情越来越暴虐,身边近侍动辄得咎,常有被鞭挞至死者。严庄作为谋主,劝谏过几次,反而被斥责。”
“所以……他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韩渊说。
“安庆绪拉拢他,许的应该是宰相之位。”李泌分析道,“但严庄还在观望——他在权衡,是继续跟着一个快瞎了、快疯了的安禄山,还是投靠年轻但同样残暴的安庆绪。”
韩渊走到窗边。天已经完全亮了,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庭院里,宫女已经开始洒扫,扫帚划过青石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一个新的念头,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先生。”韩渊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你说……如果这时候,有第三条路摆在他面前呢?”
李泌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