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后,西市。
这里是成都最热闹的集市,商铺林立,人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烤饼的焦香、熟肉的油腻、药材的苦涩、牲畜的腥臊,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气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人声,嘈杂一片。
今天,集市中央搭起了刑台。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伸长脖子,窃窃私语。阳光炽烈,晒得人头皮发烫,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进衣领。刑台上,王守义被绑在木桩上,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垂着头,一动不动。
监刑官宣读罪状:“内侍监王守义,盗窃宫禁物资,数额巨大;私通叛军,传递军情,罪证确凿。按律,斩立决!”
人群哗然。
“通敌叛军?这阉人好大的胆子!”
“该杀!该杀!”
“听说太上皇震怒,亲自下令处斩……”
议论声中,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刀落下,血光迸溅。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随即是更嘈杂的议论。
刑台不远处,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
窗户半开,帘子垂下。崔涣坐在窗边,手中端着茶杯,茶汤碧绿,热气袅袅。他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刑台上的血迹,眼神深沉。
坐在他对面的,是那两名“背景不明”的小吏之一。
“王守义死了。”小吏低声道,“罪名是通敌叛军。”
崔涣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汤微苦,回味甘甜,但此刻喝在嘴里,却有些发涩。
“通敌叛军……”他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罪名。”
小吏不解:“崔侍郎的意思是……”
“王守义是我们的人。”崔涣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他传递的消息,三日前刚到灵武。三日后,他就因‘通敌叛军’被处斩——时间掐得真准。”
小吏脸色一变:“难道……”
“太上皇发现了。”崔涣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人群正在散去,刑台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几只苍蝇嗡嗡飞舞,落在血泊边缘,“但他没有公开指控灵武,而是安了个‘通敌叛军’的罪名。这是警告,也是留有余地。”
他转身,看向小吏:“告诉李公,成都这边的眼线,暂时不要动了。太上皇……比我们想的要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