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渊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
“严将军。”他缓缓道,“朕给你一道旨意:即日起,蜀中防务,以吐蕃为第一要务。增兵松、维二州,各补至五千人。修缮城墙,囤积粮草,多备滚木礌石。吐蕃若敢犯境,务必坚守,不得后退一步。”
严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坚定:“末将遵旨!”
“还有,”韩渊补充,“派人联络陇右、河西残部,告诉他们,朝廷未忘西陲。若能坚守据点,牵制吐蕃,待平叛之后,必有重赏。”
“是!”
韩渊挥了挥手。
严武三人躬身退下。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
韩渊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经过这一番问答,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那些轻视、观望、疑虑,此刻都化为了凝重与思索。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坐在高台上的老人——他不再是那个仓皇西逃、威信扫地的皇帝,而是一个思路清晰、目标明确、手腕强硬的太上皇。
“今日就到这里。”韩渊起身,“诸位各司其职,务必尽心。平叛乃国之大计,蜀中乃国之根本,望诸君共勉。”
“臣等谨遵太上皇教诲——”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比来时整齐了许多。
韩渊转身,走向殿后。
高力士跟上。
穿过回廊,回到寝殿。韩渊在书案后坐下,揉了揉眉心。连续一个多时辰的问政,让他本就疲惫的身体更加沉重。手腕的疼痛隐隐传来,膝盖也酸胀得厉害。
但他不能停。
“大家,喝口茶吧。”高力士端来一盏温茶。
韩渊接过,抿了一口。茶是蜀中本地的蒙顶茶,清香微苦,提神醒脑。
“张镐还在外面候着。”高力士低声道。
“让他进来。”
张镐走进殿内,躬身行礼。
“坐。”韩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镐坐下,姿态端正。
韩渊看着他。这个中年文官,一路从扶风跟到剑门关,再提前抵达成都整顿事务,办事得力,心思缜密。更重要的是,他眼中有一种东西——一种在乱世中依然坚守的、近乎固执的忠诚与理想。
“今日殿上,你都看见了。”韩渊缓缓道。
“臣看见了。”张镐道,“太上皇明察秋毫,诸官震慑。”
“震慑不够。”韩渊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