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韩渊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马消失在远处的烟尘里。
风很大,吹得他的袍袖猎猎作响。风里有尘土的味道,有马粪的味道,还有远处农田里刚翻过的泥土的腥气。
“陛下,风大,回吧。”高力士在旁边轻声说。
韩渊摇摇头。
他在等。
等北上的密使回来。
又过了两个时辰。
太阳开始西斜,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韩渊还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他的腿早就麻了,但他没有动。
终于,远处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是马。三匹马,跑得很快,马背上的人伏得很低,像贴着马背在飞。
韩渊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城墙的垛口。
砖石粗糙,硌得掌心生疼。
马到城下,马上的人翻身落地,几乎站不稳。守城的士兵扶住他们,其中一人挣脱搀扶,跌跌撞撞地冲上城墙。
是那个北上的密使。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满脸风尘,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冲到韩渊面前,扑通跪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陛下……郭将军……回信……”
韩渊接过信。
信很厚,蜡封完好。他拆开,抽出里面的纸。
第一眼,他看到了熟悉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出来的。
是郭子仪亲笔。
信很长,比上次那封短笺长得多。韩渊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
前面部分,是例行公事的恭敬:臣顿首,陛下圣安,臣等必竭死力,等等。
中间部分,是军情汇报:朔方军现在何处,与叛军交战情况,粮草兵甲状况,等等。
最后部分……
韩渊的目光停住了。
“陛下手诏,臣已拜读。陛下幡然醒悟,痛陈己过,此诚社稷之幸,万民之福。臣等闻之,无不感泣,誓死效命。”
看到这里,韩渊的心稍稍松了一些。
但下一段,又紧了。
“然军中将士,近日颇有议论。或言太子殿下北上,已至灵武,正召集兵马,以图恢复。或言陛下年迈,恐难久持,当早定国本。臣虽严令禁绝此类流言,然人心浮动,非一日可平。”
韩渊的手指,捏紧了信纸。
纸的边缘,起了细小的褶皱。
他继续往下看。
“又,朔方军诸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