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在某个地方自立,甚至抢先即位。”韩渊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朕知道。”
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万一”会变成什么。
但正因为知道,他才不能追。
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李亨在灵武即位,肃宗朝开始,玄宗虽然保留了太上皇的虚名,但实权尽失,晚年被软禁于兴庆宫,郁郁而终。那是李隆基的结局——但不是韩渊想要的结局。
“传陈玄礼。”韩渊说,“立刻。”
高力士躬身退出。木门开合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驿馆里格外刺耳。
韩渊重新坐回椅子上。他需要思考,需要计算。
太子离队,意味着历史轨迹已经因为他的干预而发生了偏移。原本的马嵬坡之变,贵妃身死,太子在玄宗继续西逃后,才在将士们的“拥戴”下北上。但现在,贵妃没死,军心被暂时稳住,太子却提前行动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子感受到了威胁。
说明太子意识到,父皇突然变得“清醒”了,变得“果断”了,变得不再是他可以轻易掌控或取代的那个昏聩老人了。所以太子要抢时间,要在父皇重新掌控局面之前,建立自己的根据地。
“聪明。”韩渊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不愧是能在安史之乱中即位,还能撑到平叛结束的肃宗。”
但聪明,也意味着危险。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陈玄礼推门而入,身上甲胄未卸,脸上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陛下。”他单膝跪地。
“起来,坐。”韩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太子离队的事,你知道了?”
陈玄礼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高公公刚才告知臣了。”
“你怎么看?”
陈玄礼沉默片刻。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复杂。
“臣……”他斟酌着词句,“臣以为,太子殿下或许是觉得,随陛下西行入蜀,前途未卜。北上另寻出路,也是……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韩渊重复这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陈将军,朕问你一句实话——若朕现在下令,命你率精骑追赶太子,将他‘请’回来,你能做到吗?”
陈玄礼的呼吸明显一滞。
他抬起头,看着韩渊。皇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
“臣……”陈玄礼的喉结滚动,“若陛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