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入富察府时,富察琅嬅正坐在窗下,由舒荷为她打理指甲,云茉在一旁默记选秀当日的礼仪流程,卷禾核对府中为她预备的礼服首饰,风菱则悄声回禀着京中近日的流言。一切井井有条,安稳有序。
听闻三阿哥选秀在即,富察琅嬅指尖微顿,心底掠过几分嗤笑。
弘时在皇帝面前素来愚鲁笨拙,不得半分期待与看重,他的选秀自然引不来富察氏这般家世显赫、父兄得力的顶流贵女。
可他终究是皇帝如今摆在明面上的长子,又是皇后乌拉那拉氏唯一养在膝下的养子,顶着一份名义上的嫡子体面,这场选秀也算是宫中一桩正正经经的大事。
八旗世家格格齐聚,一派热闹肃穆之下暗流涌动,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场中人选,也盯着各方势力的动静。
这般好戏,富察琅嬅自然不想错过。
她屏退左右,只令马佳嬷嬷在外守着,独自一人静坐在内室软榻之上,催动水镜。光洁的镜面便泛起一层朦胧水光,清晰映出御花园选秀之地的景象——
花木扶疏,亭台临水,秀女们按序肃立在花荫之下,皇后与一众妃嫔坐在廊下,一派看似闲适、实则规矩森严的场面。
富察琅嬅倚在榻上,静静看着镜中景象,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意。
早期的熹贵妃甄嬛,因着纯元皇后旧恨和皇后多年算计构陷,对乌拉那拉氏一党恨之入骨。
连带着对乌拉那拉·青樱这个皇后亲侄女,也是打心底里厌恶不屑,处处打压刁难,半分情面不留。
可后期不知抽了什么风,哪根筋搭错了,竟转头帮起青樱来,一副被她温暖感动了的样子。
富察琅嬅心底暗自嗤笑。
早先那么恨,转头又对青樱百般维护、暗中相助,前后判若两人。
那又是维护又是周旋的样子,活像犯了癔症中了邪。
既如此,她便做个好人。
趁甄嬛还未糊涂,遂了她最初的心意,好好帮她“教训”一下这位自视甚高的乌拉那拉格格——
也顺便……给那位自视甚高、总以四阿哥“心中真正的嫡福晋”自居的青樱格格,一点刻骨铭心的礼物。
左右,不过是轻轻推波助澜一把,连面都不用露。
富察琅嬅看着镜里稳坐正中,面色端肃,眼底却藏着几分笃定的得意的皇后乌拉那拉氏,心底不禁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