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心口一阵绞痛。
第七天是周五。
霍氏集团的季度收尾会开到晚上八点。
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
霍渊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起身拿外套。
“辛苦了。”
他对一屋子的高管说了一声,转身出门。
电梯从四十七层,下到负三层地下车库。
自从跟伊诺结束关系,霍氏大厦车库里的灯,全都换了一遍。
现在光照十分明亮,没有死角。
霍渊的专车已经停在了车库电梯大堂外。
但车门旁边靠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卡其色的薄风衣。
风衣里面只有一件黑色的高领衫,贴着身体的轮廓。
瘦了一些。
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脸色很白。
像是真的大病了一场。
但那双紫色的眼睛,却依旧明亮。
伊兰看见霍渊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像犬科动物忽然捕捉到了主人的气味。
他从车门边直起身。
快步迎上前。
“哥。”
他喊了一声,嗓子有些哑。
“花收到了吗?”
霍渊的脚步没有停。
径直走向车门,目光从伊兰身上掠过去,像掠过一根停车场的立柱。
“伊兰殿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了一下。
“我没空跟你玩过家家。别再送了。”
霍渊伸手拉开车门。
伊兰被无视了,但脸上没有恼意。
他往前迈了半步,抬手搭在车门顶框的边缘。
五指张开,挡住了那块车门上方最容易磕到头的棱角。
霍渊弯腰要上车的动作顿了一瞬。
伊兰的手就在他头顶十厘米的位置。
指节骨分明,指甲修得很干净。
但手背上有一块淡青色的淤痕,是输液针留下的。
这个距离,霍渊闻到了伊兰身上的味道。
紫罗兰的信息素很淡。
淡到几乎要被车库里的机油味,和混凝土的粉尘气息盖住。
那是身体虚弱到信息素产出不足的那种微弱。
像一盏快要耗尽燃料的灯。
霍渊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紧了一瞬。
指甲陷进皮质包裹的手柄里。
然后他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