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止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道:“唐画意。”
纳明愣了愣,猛地反应过来:“我总觉得这些女子有些眼熟,但迟迟想不起来,没错,没错……确实和唐小姐长得有三分相似。”
事情推演到这个地步,已经初显端倪——这件事儿跟唐家人定是脱不了干系。
“师兄,不然咱们再去一趟菩提寺?”纳明提议道,“唐家这边的事,我跟师父说一声,让他老人家带着凝荷跟师侄去调查。”
惨白的日光从密密的松针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或粗或细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般薄雾的林荫照得霏微。
石板路微潮,上面印着一些模糊的水痕。
殷止和纳明两人这次提前准备了清心符,以防再次被幻境迷惑。
纳明掐了个诀,在看到树干上冒出的金光后,摇头道:“符纸并未被破坏,这期间应该没有人来过菩提寺。”
树影招摇着身姿,浓浓的黑影重叠在一起,在阴暗的角落发酵成森然的爪牙。
二人的身影在茫茫密林前拉长,停了一瞬,而后义无反顾地迈了进去。
雾气愈来愈浓,自从进了林子后,所有的日光都消失不见,分明是巳时,但天光却昏沉得如同夕暮。
当黑压压的树林吞没了最后一丝细长的影子后,不知从何处响起了寒鸦的啼叫,一声接着一声,高亢而阴凄。
纳明一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总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伺着他们,他抬头望了一眼树影外的菩提寺一角,恍惚间以为那寺庙是某种蜃景。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二人总算是到了那处埋尸地。
此处浊气过重,鉴妖盘的指针疯狂旋转个不停,愣是没个准,纳明只好将其收回去。
殷止将褚颜从香囊中唤醒,她是妖,更能察觉到同类的气息。
褚颜飘到了他肩膀上坐下,她不喜欢周围萧森的环境,连眉毛都拧了起来。
纳明全神贯注地望着前面,后颈却凝了团冷气,黏糊糊地腻在皮肤上,他随意伸手抓了抓。
冷不防地,他摸到了一条又湿又冷的玩意儿。
鸡皮疙瘩一下子爬到了后脑勺,纳明猛地回头,正巧和一双凸起的眼球对了个正着。
那眼球几乎要脱出眼眶,只剩下几缕猩红的血肉相连,还有黄白的浊液从眼球上滴下来,眼看就要落到他身上。
竟是一个倒掉在树杈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