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们谈这些,是说不通的,妲己眼中的哀怨都快化为河水溢出来了。
褚颜望着滚滚黑烟,道:“盛世是红颜,乱世是祸水,无论你作为不作为,都要被当成错,又何必一直同自己的心过不去呢?”
风声远空而来,穿过竹林,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帝王好色昏庸,贵族生活腐朽糜烂……”竹影将殷止的神情淹没在阴影里,他顿了顿,缓缓开口道,“却将亡国之罪尽数推给一个女子,何其荒谬。”
那些强加在妲己身上的名号,不管她想不想要,她都不得不要,只因为她的丈夫是商纣。而妲己,不过是纣王帝王之路上的一朵花,盛时伴其左右赏心悦目,败时挡其道路弃之如敝履。
芳华逝去,留下的却是红颜祸水的骂名,她只是万千红尘中的一粒尘埃,后世之人心怀怨憎,将这些过错尽数加诸在她身上,她又有什么错呢?
自古红颜多薄命,香消玉殒谁人怜。
摘星楼的大火束缚了她八百年,生不了,灭不了,还要为了让那个人得以超生,而嫁给幽都的王。妲己觉得她的一生,就是从一个男人身边到另外一个男人身边,然后背负骂名永生永世以祸国妖女的身份活下去。
妲己听了褚颜和殷止的话,愣怔片刻,而后她牵动唇角,强扯出一抹笑,不知是在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低声呢喃着:“祸水……祸水么……”
“你爱那个人么?”褚颜打断了她的话,状似无意问道。
手指轻微一颤,妲己失声一笑道:“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是爱,必须是,也只能是,若非如此,我又怎么坚持得下去呢?”
“幽都封城,看来你们只能七月十五后再走了。”妲己说着,拭去了脸上的泪痕,将所有的悲凉幽怨藏在了温雅的笑容之下,不再看摘星楼一眼,袅娜着身子,往回走了。
盐荒草隔开了两个世界,一个是纣王的世界,一个是妲己的世界。
冥界有一种花,生在黄泉之路,其鲜艳血红的颜色令人望而生畏,花名为彼岸。
此花身负诅咒,花开叶落,叶生花消,花叶生生世世永不相见,这好似有点像他们两人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