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止不自觉皱眉,他此次所来殷墟,并未带冥界的纸钱。
那中年人半闭着的眼皮蓦地掀开,手里的铜钱也一把给甩在了桌上,这副表情他见多了,那些没钱想赖账的鬼都是这般。没想到对方穿得像模像样的,兜里却连半个子儿也没有,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殷止:“那不算了。”
中年人怎么可能让他轻松走掉,他大喝一声,从椅子里跳起来,一脚踩在桌子上:“站住!我卦都起了,你说不算就不算了?你知不知道,算卦乃是泄露天机之事,是会折寿的!”
说完,他又反应过来他已经死了,只好牵强道:“反正你不许走!没钱是吧?衣服扒下来给我留在这儿!”
殷止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泼皮无赖,像摊主这样的,只能算是刁民里的末等小混混。
于是殷止略一思索,腰间匕首便出了鞘——能动手的事,他向来不开口。
“嘿!”那中年人原本都打算踩在桌子上跳出去一把拽住他了,但是一瞧见刀光,被吓了一跳,他身子晃了两下,便往后栽倒。
只听得一阵叮当乱响,中年人摔了个四仰八叉,一只脚还勾在桌上,滑稽地颠了两下。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死心地叫唤着:“不许走!你不给钱你还有理了还!你是不是想动手?我告诉你,大爷我没在怕的,想当初大爷还活着的时候,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苍龙,就连……”
殷止不想再听他废话,匕首一挥,便把那杆“神机妙算半仙在世”的白皤给一刀砍断,劈头盖脸地罩在了那中年人脸上。
这下总算是安静了。
而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望了过来,不过那些人显然认识这算卦的,没一个人上来帮他,反倒是暗暗乐祸幸灾,心想,那老骗子总算是吃了教训。
殷止顺着街继续走,一路上又问了不少人,但是都没人认识碧瞳。
他并不泄气,跨过桥,往另一片街市寻去。
已经快到子时,幽都还剩一半的灯火,周围也不复之前明亮,不少鬼都开始收摊了。
河灯缠绕汇聚,继而由明转暗,由多渐少,由密转稀,顺着河流缓缓往北。
一叶竹舟从河上缓缓驶过,上面坐了个鬼,那鬼脑袋朝下,整颗头都深深地埋进水里,只能看到一头黑发游荡,辨不出男女。
呼噜呼噜,那鬼吐出了一串水泡,看来自娱自乐得很是欢喜。
殷止只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