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上还缠着一大股头发,而那妖物却踪迹全无。
范里长脸色由青转白,脑袋轰地一下,眼前天旋地转,就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等沈终南背着迎夏,从村口一路赶回范家时,却听到了范文滨已经被那妖物害死的噩耗。
这消息恰似晴天霹雳,让他一时没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那扇大敞的房门,咬牙道:“你们进屋了?”
一个村民眼神躲闪,迟迟不敢答话,见这少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只得心虚地点了点头。
“你们!”沈终南恨铁不成钢地握紧了拳,“我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进屋,不要进屋,你们把这话当耳旁风了不是?这下可好了,闹出了人命,你们……”
他胸口起伏不止,气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范母抱着范文滨的尸体,早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而范里长则是神色灰败地瘫坐在椅子里,苍白的嘴唇轻轻颤抖,脸上犹有泪痕。
“小师父,”好半晌,范里长才艰涩道,他喉咙里像含了一把沙子,每说一个字,抓在木制扶手上的手指就收紧一分,“我儿子只是暂时失了魂,你们肯定有办法把他魂魄找回来的,对不对,我说的对不对?”
沈终南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你还有脸指责我们?”那个被头发割伤手掌的村民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他举着缠得像馒头一样的手晃了晃,怒道,“要不是你们都出去了,没在这屋里留人看守,怎会是如此结果?”
“说得对,我们不过是一群平头百姓,怎么知道该如何捉妖?”
“再说了,谁知道你那符纸到底管不管用?我们是怕镇不住那妖怪,才进屋的,这……这怎么能怪我们呢?”
“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江湖骗子!是不是没给你们银子,你们就故意只留几张破符,等死了人,想坐地起价是吧?呸!里长,我早说了这几个人不可信!”
沈终南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他被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心底那把火现在已经化成了一滩死灰,要不是他师父和颜姐姐现在下落不知生死未卜,他早就拂袖走人了。
如今,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他当初说想成为一名降妖捉怪的净妖师时,殷止的沉默不言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这是一件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
跟妖鬼比起来,这样倒打一耙好坏不分的恶民更为可怕,待他一腔赤忱燃尽后,就只剩下了冰寒的风霜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