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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新房内,红烛摇曳不停,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之意。
    层层叠叠的彤色纱帐松松地挽起,薄如蝉翼,迎夏端坐在床上,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斜斜地笼在纱账上。
    她头上的红盖头还未取下,前面的案桌上放着一杆喜秤,得需新郎官亲手用喜秤将这盖头挑开。
    迎夏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心里既紧张又害怕,婚服的袖口有些长,将她的手盖得严严实实——由于时间太紧,这婚服是临时改的,有些肥大,并不合她的身。
    她在这婚房内坐了一下午,腰酸背痛的,她想起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但又怕弄乱了衣服和发髻,只得忍住。
    迎夏自然是知晓她嫁到范家来是为冲喜,在这之前,她和那位范里长的儿子并未有过什么交集,她也只远远地瞧过范文滨几眼,面容其实看得不太真切。范文滨是天之骄子,村里的姑娘们都想嫁给他,而迎夏却相貌丑陋,没几个男子愿意和她搭话。若不是两家还有点淡薄的亲戚关系在里边儿,她这辈子是碰不到像范文滨那样的人的。
    可如今他们却成亲了,迎夏心里百感交集,她其实……是不太情愿的,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容得她来做主。
    那日范家派人送来的聘礼足足放满了半个屋子,范文滨的父亲又是翠柳村的里长,迎夏的父母笑得嘴都合不拢,恨不得立马就把她给抬到范家去。
    这哪里是出嫁,分明就是把她给卖了。
    迎夏肩膀一抽,莫名地想流泪。
    然而她这一动,却不慎把头发上插着的一只并蒂荷花钗给碰落了。
    迎夏头发少,那些喜娘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她那头稀稀疏疏的枯黄头发给挽成了一个扬凤髻,上轿前喜娘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去碰她那满头的珠翠。
    她耳朵里响起一阵玉石之声,她记得那支钗极为贵重,慌忙之下便蹲下身子去捡。
    盖头一直垂到她胸前,视线所及皆是满目的鲜红,迎夏不知所措,在地上瞎摸了半天也未摸到那支钗子。
    这时,婚房的门却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迎夏一惊,左脚踩到了婚服过长的下摆,她一个趔趄就摔倒在了地上,盖头也被甩落。
    范文滨猝不及防地就跟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对了个正着。
    迎夏今日画了细细的远山眉,两颊上打了绯色的胭脂,连口脂都是喜娘精心调配过的颜色——石榴红中带着点点璀璨的银粉,霎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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