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铲土的一个汉子是柳二妹的伯父,他把铁锹往土里狠狠一插,怒道:“咱们该一起去范家,闹他个痛快!这口气憋了七日,实在是憋不住,范文滨那小子有种,居然敢在今天结亲,也不怕半夜撞鬼!”
他忿忿地说完,又惊觉他好像在诅咒他侄女儿变成厉鬼,又连忙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
“你还不知道?”另一个人道,“范文滨他爹娘特意找了那吕神婆算卦,说是就要在二妹出殡这天结亲,为的就是冲喜,这是想压咱们一头呢!”
“二妹死得不明不白,我……嗐……”
众人皆是扼腕长叹,悲痛不已。
只是还没等他们这口气叹完,变故突起。
柳大郎“噌”地从土坡后蹿出来,嘴里叽里呱啦怪叫一声,跳到了他亲妹妹棺材后面,大手一掀,竟然把沉重的棺盖给推开了一条缝。
这棺材还未钉钉子,只用皮条将棺材底和盖虚虚地捆着,横的方向捆三道,纵的方向捆两道,谓之“三长两短”。
那阴阳先生在起灵前说过,柳二妹死得蹊跷,需得在新挖的墓穴前做一场法事,才能合棺下葬,不然柳二妹的魂魄将被困在翠柳村,无法投胎。
柳二妹惨死的那个晚上,她的父母夜不能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实让这对中年夫妻无法接受,柳母更是哭得数次晕厥过去,本来灰白的头发竟一夜成霜。
他们不信,不信那个聪慧知理、孝顺懂事的女儿竟然会为了一个负心汉自缢。
其实那日,范文滨只是将纸条交予了柳大郎,让他转交给二妹,自己则跟村里的几个兄弟喝了一下午的闷酒,到了亥时才同那几人分别后自行前去相约地点。他当时烂醉如泥,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分不清东南西北。
村民也觉得这事儿古怪,而且范文滨平日里安分守拙,连只鸡也未瞧见他杀过,又怎会动手杀人?
众人只当是柳二妹为情所困一时想不开,倒是有几个神神叨叨的妇女,说是村口那棵百年柳树成了精,生出个什么“树中鬼”,将柳二妹迷了去,让她中邪上吊的。
而柳父前几天也都还算清醒,他一边要忙着处理柳二妹的后事,还要一边照顾一病不起的妻子,只是某日,他突然就发了疯一样,跑到范家门外大闹,口口声声喊着是昨夜柳二妹给他拖了梦,说是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