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慢慢走下了山坡,那两只羊魃温顺地靠过来,缓缓地蹭了蹭褚颜的手背。
褚颜回手在它们脑袋上轻拍了两下,羊魃便甩了甩尾巴,往树林里走去,还时不时地回头望一下他们。
沈终南心里一惊:“它们是在给我们带路么?”
“可以这么认为,”褚颜浅浅一笑,“这种精怪性情温和,不为人害。”
三人跟着羊魃在树林里前行,雾气让沈终南辨不清方向,只有偶尔抬头一看,见头顶紫微星一直在左边天空隐隐闪烁,才知他们在一直往东。
又在林子中走了快两个时辰,路渐渐平坦起来,草木往两边散开,能看见再翻过一个山坡,便是一个村落。
羊魃“咩咩”地叫了两声,颇为不舍地看了一眼褚颜,便折返回去,隐匿在了雾气深处。
三人坐在山坡上稍作休整,这才继续赶路。
这里没有一路走来的其他地方人多,野间零零散散搭着几间茅屋,鸡犬偶尔才冒出来叫唤几声。
而天光已是大亮。
翠柳村是一个有两百多户人家的大村子,村中多柳树,故而得名“翠柳村”,虽说是村,但因为离东海近,土地富饶,物产丰富,跟一个镇子差不多大。
远远地,三人便看见一棵枝叶繁茂的柳树立在路边,这柳树至少有四丈高,树干如蚺蛇,长势旺盛,虽说已入秋,但柳树浓郁葱葱,千丝万缕,叶片仍不见黄。
树边是一口见方池塘,塘水青绿,柳条垂在塘面上,偶有风过,便漾起一圈又一圈浅浅的涟漪。
这柳树的年岁,少说也有好几百年了。
褚颜伸手抚摸了一下虬劲的树干,心道,若是在妖界,这树或许能生出树灵来。
几人顺着这条路进了村,没走出多远,便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唢呐声。
高高低低,连绵不绝,喜庆红火的欢快乐曲和凄凉悲怆的幽怨低音此起彼伏地交相融汇,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终南抬眼一看,登时就傻眼了。
不远处的那条岔路,走来一支送葬的队伍,破木板车上,一尊柳木棺材泛着幽暗的光,白绸挽成的花结坠在棺墩四周,一阵风起,丧花不断翻飞,簌簌作响,雪白的纸钱漫天飞舞,纷纷洒洒了一路,更显阴森。
而另一边,却是结亲的队伍,大红灯笼开路,众人身上都挂着红布条子,器宇不凡的新郎骑在一匹枣红骏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