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店小二招了招手:“给我来碗水。”
好在店小二不像蔡老板那样态度恶劣,小跑着去把水给端来了。
沈终南咣咣咣喝完,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
褚颜看他脸色实在不好,便道:“要不要喝点清粥?”
沈终南苦笑:“颜姐姐,我吃不下,你和师父吃罢,我头疼得厉害,先上去歇息了。”说完,便拖着瘫软无力的双腿上了二楼。
褚颜视线扫过前厅,那个在角落里吃饭的人身材魁梧,穿了件黛蓝色的对襟窄袖长衫,袖口用护腕收紧,瞧着倒是利落朴素,不过背上背着的那把刀却是异常惹眼,刀柄坠着红缨,刀鞘极宽,是把大刀。
那人吃完了饭,从袖口里掏出一只窄小的竹哨,对着窗外吹了一声。
又长又亮,拖得极远。
不多时,一只鸟儿从外面晃晃悠悠地飞了回来,落在了刀客的肩上。
是只银喉长尾山雀,毛茸茸圆滚滚的一小只,像个灰白的糯米球儿。
刀客伸手亲昵地挠了挠它的脑袋,山雀又长又细的尾巴扑腾了两下,煞是欢喜。
褚颜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一人一雀,那不是普通的山雀,而是雀精,虽不能说人话、化人形,但是却能通晓人言。
听闻人界有些净妖师会饲养并驯化精怪为自己所用,如今看来倒是不假。
殷止也注意到了那雀精,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并未露出什么惊异的表情。
“小二,送一壶酒到我房里。”刀客丢下这句话,便上楼去了,那只山雀规规矩矩地蹲伏在他肩上,像个装饰品。
路过殷止和褚颜两人时,刀客也是目不斜视,他背着那么重的大刀,脚步却极轻,看来是个练家子,不是假把式。
褚颜听见木门阖上的声音,便问:“看殷公子眼神,好像认识那人?”
殷止:“一面之缘。”
他以前跟着易鸿信四处捉妖时,在豫州见过那人,好像姓庄,听闻他虽出身于捉妖世家,但却不通术法,只好转而去练刀法体术,倒也是个传奇人物。
殷止还以为褚颜是对那只雀精有兴趣,没想到对方只是问了一句后便不再说话了。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
但吃着吃着,殷止后知后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褚颜,对方正在吃一只菜煎饼,说实话,这煎饼有些糊了,外边儿焦黑的一层,没什么盐味,吃着干干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