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终南看向杂草深处,神色略微有些不自在,可能……可能是方便去了?
他这么想着,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其实他猜测得没错,褚颜确实在草丛里,不过却不是在方便,她正盘腿坐在草地上,双手搭在膝盖,像是入了定。
微风拂过,吹起了她绯红的衣衫,她小腿上缠着的那几圈银铃突然响了起来,只是声音极轻,微不可闻。
这是褚千袭给她的“安魂铃”,只有她情绪出现较大的波动时才会发出响声。
褚颜双目紧闭,缓缓地吐息着。
她的躯体虽然还在原地,但神识却去了另一处地方——正是壁阳城的县衙。
蒋晤那日被押走前所说的话不假,孔氏兄弟和陆惜天的表哥已死,死无对证,只要他一口咬定他不是主犯,只是教唆另外几人行凶,便会被轻判,再加上蒋氏家大业大,只要蒋老爷舍得花银子上下“打点”,那捞出蒋晤根本不是问题。
此事不过是蒋晤人生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污点,他大可举家搬离壁阳城,又怎会怕人在背后嚼他舌根?
天色渐渐暗下来,壁阳城县衙的牢房中,更是阴冷无比,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墙根始终生着黑黢黢的霉斑,更不用说牢里的耗子,一个二个长得圆滚滚的,比那些饿得跟排骨精一样的犯人还壮实不少。
蒋晤右手臂包着厚厚的纱布,正扒在牢房门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
这里不是关押重犯的地方,那些小偷小摸的、妖言诽谤的、或者是案子还没查清楚待审的犯人,都暂且收押于此。
除了蒋晤,里面还关了七、八个人。
那些人一个个衣衫褴褛不修边幅,面黄枯瘦,跟锦衣玉带白白胖胖的蒋晤判若两类。
蒋晤总觉得那些人看他时眼冒绿光,要不是外边还有个狱卒守着,估计早就扑上来了。
煤油灯的灯芯快要燃尽,光线忽明忽暗的。
都酉时二刻了,换班的人怎么还不来?那狱卒有些不耐烦,他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狱卒摸了摸腰间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对牢房里的犯人丢下句“老实点儿”,便往门外走去。
蒋晤吓得眼睛都瞪直了,他伸出另一只没断的手,声嘶力竭道:“大哥,大哥您别走啊!”
只是那狱卒头也不回,一副当他是空气的模样。
蒋晤大汗都不敢出,他嘴角抽搐,强装镇定对那些人道:“看,看什么看?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爹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