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下来了,空气开始变得潮湿而黏腻。
一场秋雨一场寒,末伏的那点微薄暑气已经被落叶完全带走,要是再下几场雨,这露气就该冻骨了。
沈终南站在墙后,捏了捏有些发麻的手臂。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生闷气,原因自然是殷止又一声不响地出门了,明明早上跟他说好了要一起调查,结果呢?还是把他扔在那蒋府里,他出了房间,左右找不到人,于是便往前庭走去,结果刚好撞见蒋晤那厮的二姨娘,那妇人见他长得俊俏、模样讨喜,便把他拉到了西苑。
沈终南向来不擅长对付这些热情过度的妇人,实在拒绝不了,只好陪着另外几个姨娘打了一下午的叶子牌,手都给他打酸了。
他得了一怀不中用的夸赞和满腔的幽怨,坐在亭边等他那不守信用的师父回来。
沈终南知道殷止独来独往惯了,可能不太习惯身后坠着个跟屁虫,他如是劝说自己,慢慢地,终于将心境平复下来。
谁知道,他家师父居然是带着褚颜一块儿回来的。
沈终南差点一头栽到池子底下去喂鲤鱼。
居然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偌大的院子里,过分,实在是过分。
他喉咙里那口被咽下去的气又憋不住地冒了出来,然而褚颜的一番话却让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非沈终南不可。
于是沈终南稀里糊涂地就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他捏完手臂,又捶了捶小腿,心说,蒋晤那个挨千刀的怎么还不出现。
这厮早上才眼巴巴地求着他们,结果午时一过,就又跑出去逍遥快活了。
这么晚了还不归家,该不会又去调戏哪户的良家妇女了吧?要是真被那妖物盯上,也算他活该!
沈终南一甩袖袍,报复性地想道。
而另一边,蒋晤才刚从酒楼里出来。
他那歪歪倒倒的蹒跚步子一看就是醉得爹妈不认,跟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公子哥,也是一步一个踉跄。
蒋晤有个一喝醉就喜欢吹牛逼的臭毛病,他靠在门边,嘴里还叼着半截瓜子壳,哼哼道:“方仲那小子也忒是小心眼儿,不就是之前抢了他家一桩生意么?这,这生意场上的事儿,谁说得准?如今连做寿都不请我了,好,好得很!他方家才几亩田几分地?也不看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