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剃头匠眼皮还没全撩开,鼻子就嗅到了酒味儿,他鼻翼耸动两下,大手一挥,便将酒碗接过,一饮而尽。
随后,他才看到他旁边站了个人影。
“嘿,老赵,今儿是走了大运哪,居然有人请你喝酒。”旁边那个缺了一颗门牙的大爷笑道。
剃头匠把两个酒碗叠在一起随意往地上一放,他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问他话的人的脸,然而揉了半天,也没能看清鼻子眼睛哪是哪儿,只好作罢,他大着舌头,砸吧砸吧两下:“蒋氏钱庄的儿子,这壁阳城里谁不知道?”
殷止闻言略微松了口气,这人虽然醉得五迷三道的,但话还说的清楚,还没等他再问,那剃头匠就双手一拍,豁然道:“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昨天,昨天我刚好挑着担子路过他们府上,给他们府里看门的那个老陈……还是老万,记不清了,反正给他剃了头,他跟我说,他们家少爷,哦就是那个蒋晤,要去请什么捉妖的。”
他说完又一仰头,瞟了一眼殷止:“你,你来迟了,那蒋家财大气粗的,应该已经把捉妖的请到他府上去了。”
“呸,就他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才会用银子去买命,”旁边缺了牙的大爷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妖啊怪的,我看都是假的,假的!”
他这话一出,另外几个喝酒的人也纷纷附和了几句。
有人说:“穷人的命就不算命,他有这个钱,怎么不给我们发点儿?”
“哈哈哈,你真是喝醉了酒满嘴胡言,有钱人的钱袋都是给青楼妓馆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叫‘真风雅值个屁的钱,假风雅千金难求’!青楼里那些个小娘们儿,用的一盒水粉钱都比老子一天挣得多!”
殷止没想到的是,这群人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了,丝毫没给他问话的机会,七嘴八舌地便开始议论起来,到最后连酒馆老板都听到了这边儿的动静,也冒了几嘴。
“那位小哥,你是不知道,蒋晤和那孔氏兄弟,每日去那追月楼寻欢作乐,我有一次亥时收摊,都还瞧见那四人在大街上晃悠呢!”
孔氏兄弟,不就是那被害的三人吗?据官府所说,那三人也不是壁阳城内人,而是城外莫河边儿上的黄溪村人氏。
蒋晤之前是说过和那三人认识并喝过花酒,这点倒是不假。
缺牙大爷又道:“嘿嘿,那孔氏兄弟一死,蒋晤蒋大公子不就老实了许多?我也是黄溪村的人,那三兄弟本来是进壁阳城考秀才的,结果呢?秀才没考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