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终南耷拉着脑袋,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间角落对着手指,那两根手指都快被他拧成麻花,他还是不敢出声。
殷止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神色不悲不喜,也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这反倒让沈终南愈加胆战心惊,他一直捉摸不透殷止的性子,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丢在这壁阳城不管了。
若换作是平常人,像他们这样相处了一个多月,不说互相掏心窝子,那也得是能勉强算得上是瞻情顾意。
虽然他明白殷止这个人性情寡淡,乍一看是个冷血之人,但沈终南明白,若对方真是如此,当初也不会救下他。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沈家的那场惨案。
沈家在离这壁阳城一百来里外的一个小县,说来也算是当地的大户人家,沈终南是沈老爷的独子,自幼丧母,这让沈老爷心怀愧疚,于是便对他加倍补偿。沈终南被宠得无法无天,每日都提拎甩褂,就差上房揭瓦了。
虽然沈终南性格乖张,但本性纯良,并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儿,沈老爷也没过多纠正,还请了个人专门教他武术,沈终南从此更是一发不可收,每日都闹着要与那先生比武。
一日,沈家老爷兴致大发,带上一众家眷,打算去城外的聚峰山上游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山,没想到在半山腰遇上个面色惊惶的小道士,他朝众人丢下一句“山上出了个极其厉害的妖祟,道观都被那妖祟给砸了!这妖狂性大发逮谁吃谁,不想死就赶快下山”,然后一溜烟就没影了,跑得比耗子还快。
沈终南虽然自诩见多识广,本质却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屁孩儿,对“妖祟”这一概念还不甚模糊;偏偏沈老爷也是个不信鬼神的人物,他压根儿没把这句警告放在心上,一众人等继续往山林深处行进。
等到了处地势平缓的地方,众人停下来歇脚,沈终南拿起猎箭就往林子里钻。他还没出过远门,眼见这郁郁葱葱的林子,心生欢喜,像钻进水里的一尾鱼,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沈老爷的嘱咐还没来得及钻进他的耳朵,就被山风吹散了。
沈终南追着一只野兔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好容易等那只兔子停下来,他便张弓搭箭,准备将那只兔子拿下。
箭簇划破空气带起“哧”的一声,那兔子屁股一撅,毛茸茸的身子往旁边一躲,居然灵活地避开了那道锋芒。随后它懒洋洋地朝沈终南翻了个白眼,尾巴一翻吐出个粪球,后腿一蹬,就跳进了茂盛的草丛里。
沈终南气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