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酒,深深吸了一口,满脸陶醉。
这一夜,除了滴酒不沾的殷止外,众人多少都喝了些。易凝荷在纳明那儿找到一本讲偏门符咒的杂本,一时兴起要研究看看,谁知刚一翻开,里面就掉出了一封书信,信是敞开的,里面赫然是一个女子所写,什么“赤水一见魂不守舍”“春风一度牵肠割肚”,用词直白大胆,把易凝荷看得面红耳赤。
她痛骂纳明不知羞耻,与那人调风弄月也就罢了,还将往来书信夹在正经书籍中。
纳明喝得找不着北,本来就在发酒疯,听了这么一番控诉,顿时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吼道:“这可不怪我!只不过是露水情缘,是那女子非要书信相赠,我随手一放,拆都未拆!”
“胡说!不是你拆的,那还能是谁拆的,”易凝荷气得兔子耳朵都冒了出来,脸上两片酒醉的酡红分外显眼,转头对默默吃饺子的沈终南大着舌头道,“沈终南,你可不要学他!整天没个正经,就知道四处沾花惹草。”
冷不防被点到名的沈终南打了个激灵,含糊地应了两声,表情却有些心虚——他可不敢说那封信是他之前借书时拆开的,本以为是什么独门秘法,谁知却是示爱书信,吓得他当场将信胡乱塞了回去,不敢再看。
已经是子时,四下爆竹声不绝于耳,殷止将醉得不省人事的纳明拖回了房间,又安顿好易凝荷,沈终南虽然喝得不多,但走路也是一脚深一脚浅,险些摔倒湖中,殷止着实不放心,眼看着他进了屋子,这才离开。
里里外外忙上忙下的,额头竟是出了一点薄汗。
他熄了油灯,只留下一盏烛火,独自坐在书案前,望着桌上那只青瓷花盆发呆。
他每日为海棠种子浇灌灵液,然而种子却半点动静也没,静静地沉睡在土里。
日升月落,晨昏交替,这期间九暝来过人界一次,他说妖界动乱已平,那只叫“舞七”的小狐狸也找到了,她极为悔恨自责,不敢来人界看褚颜。
谈及褚颜,九暝也是满目愁色,语焉不详,说不准褚颜何时会醒来。
或许,待到春回大地,种子便能发芽罢。
殷止静静想着,他倚在桌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又是两月过去,已过雨水,乍暖还寒,春意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