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颜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眼角下的朱砂小痣因为沾了水,更显艳丽。
她的白衣被水浸得湿透,像是笼了一层迷濛的雾,薄软的外裳皱在一起,间或被泉水折皱,间或紧紧贴在身上,倒似起伏的半岛,线条宛如一笔勾勒出来,流畅至极。
氤氲的水面上,殷止忽然微微俯身,靠近了她。
灼热的呼吸带着些许水汽,被掩在这一方狭窄的天地里,月色清透如银纱,两个人的影子几乎快融为一体。
褚颜瞳孔微微一缩,她尝试稳住愈发慌乱的心跳,但耳朵根却背离了她的意志,擅自烧了起来。
在她印象中,殷止一贯都矜持不苟,这是在做什么?
下一刻,那只手便落在了她发间,轻轻拢了一下。
殷止的手向来是握刀的,何曾如此小心翼翼地把持着力度,去抚弄一个女子的发。
“发钗,掉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低,像沸热的刀片刮过褚颜的耳骨,松动的发钗随着他的动作被重新插了回去。
褚颜莫名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腰间一轻,随即是一阵空虚的冷。
院子里昏昏暗暗,她刚要开口,院门便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一个青衫男子提着盏灯笼,目瞪口呆地看着热泉里的两个人。
“主,主上……你这,这这这这……”
他张大了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顺利地说出下文。
这青年眉目十分灵动,两眼炯炯有神,只是此刻因为过于震惊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他心道,早在妖界便听闻妖主行事恣意,风流跌宕,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这才来人界多久,居然就勾搭上了一个人类。
褚颜和殷止迅速分开,只是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无心之举,纯属无心之举,”那青年一只手捂着眼睛,边说边往后退去,“主上,我就先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褚颜:“育尘,站住。”
那青年只得又讪讪地折了回来,他紧了紧提着灯笼的手,道:“主上还有别的吩咐?”
褚颜一弹指,那从菩提寺中救出的女子便被一团红雾包裹着,缓缓放到了地上。
“这姑娘受伤不轻,你替她瞧瞧。”
钟育尘乃是一只树妖,在人界居住多年,一直以方医的身份在各地游走,治病救人。
他在看到这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