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把中间体转移到干燥器里,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第二行数据。
“产率目测百分之七十五。她写的产率百分之七十八,差三个百分点。可能是这批锌粉活性不够,也可能是氯化铵纯度不够。”
“够用了。”
沈寒舟说。
“不够。她说过的,每一步产率都会影响最后一步的收率。第一步百分之八十二,第二步百分之七十五,第三步如果也只有百分之七十五,总收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六。不到一半。”
江屿白翻到沈雁回正确参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写的总收率计算表,蓝色圆珠笔字迹挤满了整张纸。
每一个中间体的理论收率、实际收率、影响收率的因素都列得清清楚楚。
表格最下面一行写了一句话——“如果总收率超过百分之五十,就能做三批。如果做不了三批,只做一批也要做。别管成本,别管时间。把药剂做出来。”
“她在催我。”
江屿白说,手指点在那行字上,“死了三年还在催我。”
酰化反应在二氯甲烷中进行。
江屿白用量筒量取二氯甲烷的时候,专门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没有酸味。二氯甲烷放久了会分解成氯化氢和光气,有酸味就不能用。这也是她教的——她说五岳会仓库里的溶剂经常过期,每次用之前都要先闻一下。”
酰化反应需要加三乙胺做缚酸剂。
江屿白拿起三乙胺的试剂瓶,看了一眼标签,又放下了。
“她用碳酸钾,不是三乙胺。”
她从试剂堆里找出一瓶碳酸钾,称了三克,研成粉末,慢慢加到反应液里。
“三乙胺会跟最后一步的酰胺化反应冲突,产生一个很难除去的副产物。她说她试了四种缚酸剂才发现这个问题,但五岳会的人不听,直接在正式报告里写了三乙胺。她用碳酸钾,产率比三乙胺高十二个百分点。”
沈寒舟坐在旁边,看着江屿白一条一条执行沈雁回的“习惯”。
每一个习惯背后都有一个原因。
每一个原因都是用无数次失败实验换来的。
这些失败实验的结果,沈雁回没有写进给五岳会的正式报告里。
她只写进了那份只有同组过的人才能读懂的U盘里。
“她把这些数据留给你,不是给我。”
江屿白突然说,头也不抬,“U盘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