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商业体出口。
路过夹克被封死的那级台阶时,他的目光在夹克歪在台阶边缘的人头上停了一瞬。
夹克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嘴张着露出半截舌头。
沈寒舟在心里补了一句:你是第三个。你们四个在商业体里蹲了三天,等我来。现在我来了,你们不用再等了。
走出商业体后门时,他从兜里掏出老吴的对讲机。
对讲机上还沾着老吴虎口渗出的血,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他按下通话键,听到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老吴,回复。老吴,回复。”
沈寒舟没说话,把对讲机捏碎。
塑料外壳在他掌心里崩成碎片,金属触点露出来,在月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冷光。
碎片从指缝间落下,掉在水磨石地面上叮当响。
他站在天桥围挡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商业体黑沉沉的轮廓。
九层窗户全黑,七层窗户全黑,整栋楼和三个小时前他潜入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里面多了四具被封死在水泥里的尸体。
“师姐,”他对着商业体方向说,“这是第四和第五个。郑道远的人,我一个个杀。等杀到郑道远本人,我拿他的人头来祭你。”
他转身穿过天桥,朝翠庭苑方向移动。
翠庭苑西北角旧水塔顶部,张德胜和赵平已经连续蹲守了三天。
水塔高四十米,铁梯锈得厉害,顶部平台面积不到十平米,摆了一台抛物面拾音器和一架改装过的高倍望远镜。
拾音器对准翠庭苑三号楼九零二室的窗户,能把窗帘后面翻书页的声音都捕捉到。
望远镜架在三脚架上,夜视模式下九零二室的窗户清晰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赵平盯着拾音器的屏幕,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他今年二十五岁,在熊北烈阳分区干了两年技术监听,这是第一次被外派到一线蹲点。
三天没睡好觉,眼眶下面积了一层青黑。
他转头对张德胜说:“张哥,商业体那边老吴这次联络迟了五分钟。以前他从来没迟过。”
张德胜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他在熊北干了九年,从外勤转技术,这次被临时抽调来负责水塔监听点。
郑道远看中的是他的经验——九年老安保,什么突发情况都见过。
他拿起对讲机按了两下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