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人栽在废话太多上。
他不再废话——沈寒舟已经发现了定位贴片,再拖一秒,谁知道这小子还有什么后手。
这一枪瞄的是沈寒舟的腿。
老烟心里盘算得很清楚:不能杀,杀了八千万就飞了。
但两条腿必须废,腿废了人跑不了,跑不了就还能谈价。
五岳会和熊北会社都要活口,打成残废也算活口。
他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心里还闪过一丝得意——你再聪明,聪明得过子弹?
老烟扣下了扳机。
然而枪声没有响。
他听到的是一声极闷的、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的声音。
老烟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手里的枪正在变成粉末。
枪管从枪口开始,一寸一寸地碎成铁灰色粉末,簌簌往下掉。
粉末顺着枪管蔓延到套筒,套筒在他的掌心里塌下去。
复进簧弹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一圈,还没落下去就分解成了铁灰色粉末。
弹匣里的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消失,弹壳、火药、底火全部变成灰,从弹匣底板漏出来,堆在他的虎口上。
最后是握把。聚合物材料在指尖碎成黑色碎屑,混进铁灰色粉末里,从指缝间流下去,洒了一柜台。
全部过程不超过两秒。
一把压满子弹的枪,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摊粉末,堆在虎口上还带着金属残留的微温。
老烟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
沈寒舟站在柜台前,右手举在半空中,五指微张,姿势没变。
脸上的表情和三年前下单时一模一样。没有狰狞,没有嘶吼,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只是在看着他,眼镜上的裂痕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的冷白光。
老烟看着那只张开五指的手,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自己扣扳机之后才动手的。他是看到了自己抬枪,同时抬起了手。自己嘴里还在说“我白混了二十年”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张开了。
那声枪响从头到尾就没存在过。
方励的六个人。
那六个人不是被炸药杀的。是这只手杀的。
老烟干了二十年情报掮客,见过火并、暗杀、刑讯逼供。他见过的东西够多了,但从没见过一个人张开五指,一把枪就在他手里变成了粉末。
他甚至不确定这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