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头摁进烟灰缸,力道大得瓷底裂了一道纹:“现在周庭和王兆平是我派去杀他的。认识三年的人,我亲手签了协议,亲手把他卖了。”
老成员说:“您当时也是——”
“就是贪!”蒋羿猛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严廷曜给的条件太肥!三条物流线加全省情报共享权!我一时脑子发热,觉得用一个人换这些太划算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步子又快又重,皮鞋底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响。
“人最恨什么?”
他停在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老成员的眼睛:“人最恨认识的人从背后捅刀子。”
“五岳会追杀他,那是组织对立,各为其主。熊北会社出卖他,那是利益算计,他本来就不信郑道远。”
“但我——蒋羿——是他认识三年的人!周庭王兆平是他面对面说过话的人!”
“他知道是我签了协议。他杀光方励六个人,把周庭王兆平烧成灰,留着郑道远的人在水泥厂空等——”
蒋羿的声音骤然拔高到嘶吼的程度:“他会来找我!他现在最恨的不是严廷曜,不是郑道远,是我!”
他猛地把桌上的烟灰缸扫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烟灰和烟头滚得到处都是。
老成员被吓得往后一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钟。只剩蒋羿粗重的喘息声。
恐惧是真实的。
他在赤棘待了二十多年,见过组织火并、见过叛徒被清理、见过核心骨干被五岳会抓走再也没回来。
但方励那支清剿队是五岳会的标准配置——防弹衣、突击步枪、八年的清剿经验。六个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沈寒舟杀了六个人,还有余力把尸体摆成示威的样子。
蒋羿不知道沈寒舟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炸药?帮手?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不知道。
但结果摆在那里。六条命。
他必须用暴怒把恐惧压下去。不能在手下面前露怯。
蒋羿重新坐下,又点了一根烟。打火机这次一次就着了,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把烟雾吐向天花板。声音从嘶吼压回低沉。
“签协议的时候,严廷曜刚上位。王宏远倒了,宋明章死在云隐山庄,钟衡死在青云马场。五岳会在烈阳省损兵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