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从省道方向拐进废弃工业区时,距离水泥厂约定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沈寒舟立刻判断出:不是熊北会社的人——他们不会提前四十分钟到。
他贴着墙挪到朝东的窗洞边,侧身往外看。
四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厂区外围。
车门同时打开,下来的人分成两组,一组封住正门,一组从侧面绕向后门。
动作整齐,下车即展开战术队形,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是五岳会的清剿队。
沈寒舟骂了一句。
位置又泄露了。
他这次没有骑车,没有开机,没有任何可以被追踪的信号。
五岳会能摸到这里,只能是有人把他的位置卖了出去。
正门那组人已经进了厂房一楼。
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生锈的设备之间扫来扫去,光斑从一楼顶棚的铁架子缝隙里透上来,晃在他脚边。
他往后退,准备从二楼后面的防火梯翻下去。
然后他停住了。
侧面绕向后门的那组人里,有两个人的身形很眼熟。
手电光扫过其中一个人的脸——周庭。
另一个人跟在他身后,肩上挎着对讲机,步伐和周庭一致——王兆平。
沈寒舟盯着那两张脸看了三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赤棘跟五岳会站到一边了。
熊北会社没有接他的交易。
赤棘也没有。
他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在两个组织的决策层手里转了一圈,最终被原封不动地转给了五岳会,还附赠了他现在的坐标。
他赌错了。
沈寒舟攥紧手术剪,指节发白。
周庭和王兆平,认识了三年。
帮他运过管制原料,帮他绕过五岳会的盘查,在白石镇给他扔压缩饼干和车钥匙的时候一句话都没多说。
现在他们带着五岳会的人来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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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一楼的清剿队已经搜完了废料堆。
领队站在正中央打了个手势,示意两组人同时上二楼。
领队叫方励,五岳会烈阳省分会安保组副组长。
在五岳会干了八年,专门负责清理内部叛逃人员。
方励在楼梯口停了一步,拿手电扫了一圈二楼走廊,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这小子是真能跑。白石镇扑空,鸡舍让他从排污管钻了,路上定位器被他拆了,害老子多绕了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