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明怀里抱着一摞实验数据,纸页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困惑,是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之后,怎么也想不通的困惑。
“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维清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宋远明。
走廊的皮鞋尖蹭了蹭地面的瓷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多年前的小事。
“你问我为什么。”
“从进研究所第一天起,所有人都在说,周维清不错,但宋远明是天才。”
他笑了一下,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点说不出的嘲讽。
“天才。呵。”
“你比我聪明,比我努力,比我配得上这一切。”
“你让我怎么办?给你鼓掌?给你让路?看着你拿项目、评头衔、被人叫宋教授宋先生,我在后面给你拎包?”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语气里的怨气像积压了十几年的火山终于翻涌而出。
“我用了三年。学术委员会上散布你的谣言,评审会上亲手把你的项目定性为‘伦理存疑’。三年,你的经费被砍掉一半,连买实验耗材的钱都要省着用。”
“然后五岳会的人找到了我,问我要不要合作。我给他们提供你的项目资料,告诉他们你的项目有超凡应用价值,他们帮我除掉你,最后你的研究成果归我。”
“我签报告是我,获奖是我,评院士的名额也是我。”
现实里,周维清站在话筒前,声音从轻描淡写到逐渐升高,把自己的阴狠和恶毒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宾客没有人说话,只有音响里的声音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那股仅仅因为嫉妒就毁了别人一辈子的阴寒,顺着后脊往上爬,冻得人浑身发冷。
有人捂住了嘴,看着台上的周维清,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恶鬼。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搜索宋远明的名字和照片。
照片里的人头发灰白,戴黑框眼镜,对着镜头微微笑着,和周维清嘴里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重合在一起,照片下面,有人在实时更新周维清说的每一句话,转发量一分钟涨了十万。
幻觉里的场景再一次切换。
周维清站在实验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实验室里亮着灯,宋远明坐在操作台前跑数据,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周维清推门进去,走到稳压器旁边,手按在金属外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