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的暖光消失了,台下的宾客也消失了。
周维清站在省生物研究所的小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坐着所里的同事,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刮得哗啦响,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落了半页的树影。
这是他开了二十年会的地方,桌上的茶渍印,墙角的饮水机,甚至孙所长每次开会总喜欢敲的那只陶瓷茶杯,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幻觉太过真实,每一处细节都完美贴合他的记忆,逻辑环环相扣,没有半分破绽。
叠加林深的能力,周维清已经无法分清现实和幻觉了,他认为幻觉中的场景就是现实。
周维清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白大褂上别着研究所的铜制徽章,凉丝丝的贴着皮肤。
他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现实里,周维清站在发言席前,低头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发言台,对着空气笑了笑,抬起手做出握杯的动作,手腕倾斜,像在喝什么东西。
台下一片死寂。
张副厅长手边的茶杯猛地晃了一下,热水溅在手背上,烫得他一缩手,茶杯盖掉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台上拍了张照片,手指飞速在群聊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电视直播的评论区已经刷满了问号:“他在干什么?”“怎么突然笑了?”“喝水那动作是在演小品吗?”“会不会是突发疾病?”
周维清的视野中。
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孙所长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走到他面前把文件放在桌上:“周教授,恭喜啊,下个月省科学技术奖的终评,票数已经够了。”
周维清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张副厅长那边怎么说?”
孙所长弯腰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张厅说,最后那三百万今天到账的话,明天他就给评委会那三个人打电话。”
周维清拿起文件翻了两页,随手扔回桌上,纸张哗啦一声滑出桌面,“三百万。去年他情妇安排进我们所里,月薪两万八,连Excel都不会用,每天下午三点就下班。我给他擦了一年的屁股,他还嫌不够。
孙所长笑着弯腰把文件捡起来:“等科学技术奖评下来,您就不用看他脸色了。”
周维清冷笑一声,手指敲着桌面:“等我拿到这个奖,第一个换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