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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休息室,门牌号被划掉了,旁边用马克笔写着“宋远明”三个字,笔迹苍劲有力,是他老师生前的办公室兼休息室。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铁架床,一张木桌,墙角堆着半人高的专业书籍,窗边的实验台上还放着没收拾的烧杯和试管,落了薄薄一层灰。
    林深把沈轻侯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指尖触到对方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转身去开水房烧了壶水,浸湿毛巾叠成方块敷在沈轻侯的额头上。
    解开左肩的绷带时,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烫得发亮,脓血混着污血流出来,沾在绷带上,撕下来的时候扯得沈轻侯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林深用碘伏反复冲洗伤口,镊子夹着棉球擦进创面深处,沈轻侯的眉头皱得更紧,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却没醒。
    指腹的伤口更深,钢丝弦割开的口子翻着皮肉,里面嵌着几枚细小的断弦碎片,沾着血和泥。
    林深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碎片夹出来,每动一下,沈轻侯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蜷一下,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暗红色圆点。
    处理完所有伤口已经是后半夜,沈轻侯的烧还没退,嘴里开始说胡话,翻来覆去只有三个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妈……”
    “琴……”
    “陈知远……”
    林深坐在床边的木椅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和笔,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床上的人,把他断断续续蹦出来的词记下来。
    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和沈轻侯微弱的呼吸声叠在一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凌晨三点,沈轻侯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胸口的起伏慢慢规律。
    林深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和精神力消耗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眼皮发沉。
    他没敢睡死,每隔十分钟就抬眼探一下沈轻侯的鼻息,直到窗外的天蒙蒙亮,远处的鸡叫声传进来,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第二天凌晨,沈轻侯是被疼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泛黄的波形图,纹路歪歪扭扭,像他断了的琴弦。
    视线慢慢往下移,落在墙上深褐色的水渍上,落在铁架床掉漆的锈迹上,最后落在旁边椅子上坐着的人脸上。
    男人颧骨很高,眼窝深陷,手指搭在膝盖上的笔记本边缘,指腹有长期握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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