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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你一句我一句,用哼唱和琴音对话。
    《广陵散》的烈和《流水》的柔交织在一起,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
    沈轻侯的手筋断了,他的嗓子废了,但那几个音里,他们还是完整的。
    那是他六年来唯一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时刻,不是靠抄谱子苟活的废人,是曾经站在舞台上、声音能震碎玻璃窗的男高音。
    他想起沈轻侯翻上窗台时回头看他的眼神,亮得像星星,里面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信任。
    他当时点头说“走吧”,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个人替他做了他做不到的事,替他出了憋了六年的恶气,他不能拖后腿。
    胃里翻涌的酸水烧着食道,肋骨的裂口每呼吸一次就像被刀剜,嘴角的血混着唾液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太疼了。
    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声响都变得遥远。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刑讯,再打下去,他会说出来的。
    队员又砸了一拳,落在他的后腰上,陈知远的身体弓起来,脸几乎贴到地面。
    他的嘴微微张开,咸腥的血涌到嘴边。
    那支被扔在地上的钢笔,刚好滚落在他嘴边,黑色的笔身沾了点灰尘,磨亮的部分还闪着光。
    他猛地探头,牙齿咬住笔杆,动作快得按着他的队员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把整支笔往喉咙里一送,用力吞下去。
    削尖的铁片刺穿上颚,笔杆卡在食道口,剧痛瞬间炸开,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地上,和刚才滴的血痕融在了一起。
    他想,我这辈子没有成功反抗过什么。
    郑弘文打我的时候我反抗失败了,文化厅的秘书训我的时候我反抗失败了,连被赶出音乐学院的时候我反抗失败了。
    但这一次,我不能输。
    那个人替我报了仇,替我弹了琴,替我做了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我不能做告密的那个人。
    按着他的队员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手。
    陈知远的身体慢慢滑下去,趴在地上,靠着一滩血。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开始散开,视线落在桌上那架古琴刚才放着的位置,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极淡的笑。
    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气音,像是想哼一句《流水》的调子,但是气不够,只漏出一点细碎的风声,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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