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像要烧起来:“但你杀顾衍之的时候,我站在街角看着,觉得像是我自己动的手。像是我把憋了六年的气,都吐出来了。”
沈轻侯看着他,把琴放在一边,指尖按在木桌的边缘,木头的纹理硌得掌心生疼。
“你救了我。郑弘文的账,我记着。等我杀了顾铭远,我就去找他。我让他给你赔罪。”
陈知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扯动,露出一点很浅的酒窝。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伸手把那碗粥往沈轻侯面前推了推:“先喝粥。凉了伤胃。”
沈轻侯端起粥碗,粥的温度刚好,米香裹着青菜的清香味钻进鼻子里。
他很久没吃过热的东西了,昨天到现在,只喝过几口污水。
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顺着食道滑下去,暖得胃里发疼,眼睛瞬间就湿了。
窗外的晨雾慢慢散了,阳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沈轻侯忽然觉得,哪怕明天就死了,今天也值了。
活了二十二年,终于遇见一个懂他的人。
懂他十八年练琴的苦,懂他手筋被断的恨,懂他母亲惨死的痛,懂他憋在心里快烧穿骨头的不甘。
这个人,是他的知音。
……
沈轻侯喝完粥,把碗放下,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左肩的伤口还在疼,但比逃亡时好了不少,至少手指不再一直抖了。
陈知远坐在对面,指尖轻轻叩着木桌的边缘,眼神落在那架沾着血的古琴残骸上,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几句琴音里的余韵。
房间里很静,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空气里,和两人平缓的呼吸叠在一起。
沈轻侯甚至能听见窗外风卷着落叶擦过墙根的声响,听见远处巷口卖早点的摊主掀蒸笼的热气蒸腾声,这些声音都很轻,落在他被能力强化过的耳朵里,清晰得像近在耳边。
直到一阵极有规律的脚步声闯了进来。
步频很轻,很密,至少十几个人,从不同方向朝这栋楼合拢,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压得极低,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有人在对讲机里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电流的滋滋声混着人声,沈轻侯听得清清楚楚:“第三组报告,这栋楼外围发现新鲜血迹,还有拖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