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
他扛着箱子又去了一趟省文化厅,直接跪在了大门口。
八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他跪在滚烫的地面上,膝盖很快磨破了,血渗进地砖缝里,变成深褐色的印子。
路过的人有人侧目,有人摇头,没人停下脚步。
跪到下午四点多,文化厅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西装的秘书走出来,把一张盖了红章的纸扔在他面前。
纸上写着“沈轻侯申诉材料已依法处理,请勿缠访”,字里行间全是冰冷的敷衍。
他捡起那张纸,抬头看见门缝里站着顾铭远。
穿着深色的夹克,手里夹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
他听见顾铭远转头对秘书说了一句:“一个弹棉花的儿子,也配跟我儿子争?”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顾铭远手眼通天,能压下他的申诉。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
是有老张这样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他递上去的所有材料,把他所有的申诉和哭喊,全都截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是他们一起,把他母亲的命,把他十八年的琴,把他的整个人生,碾成了泥。
沈轻侯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古琴残骸硌得掌心生疼。
他本来已经放过那两个治安员了。
他不想杀无关的人,他的仇人只有顾衍之和他背后的畜生。
现在老张不是无关的人。
他是帮凶。
他是压死他母亲的那只手。
沈轻侯嘶吼一声,声音震得身边的玻璃嗡嗡作响。
他往回冲,鞋底重重地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屈辱和恨意,血从手臂上的伤口甩出去,溅在墙上,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你也是帮凶!!!”
老张刚挂断电话,就听见了吼声。
他猛地转头,看见沈轻侯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从巷口冲进来,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手里抱着那架沾着血的古琴,断弦晃来晃去,像索命的铁链。
老张的手瞬间摸到了腰间的警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压了下去:“你别乱来——”
沈轻侯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扑上去,一把掐住老张的脖子,小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把人狠狠掼在墙上。
后脑勺撞在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墙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