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爆胎不是意外。
是那个疯子,用琴弦弄的。
“别过来……你别过来!!”顾衍之连滚带爬地往后面退,裤子在地上蹭得满是灰尘,“我给你钱!我给你一千万!不,五千万!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别杀我!”
沈轻侯没有停。
他抱着古琴往前走,耳朵里全是血流动的声音,是母亲躺在病床上微弱的呼吸声,是肌腱被划断时刀刃割开皮肉的声响,是顾衍之站在颁奖台上拿着他的奖杯笑得耀武扬威的声音,是治安员把调解书扔在他脸上时冰冷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拧成了一股绳,勒着他的脖子,逼得他往前走,逼得他去把那个人渣碎尸万段。
顾衍之的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冰冷的护栏上,护栏下面是三米深的排水沟,臭水的味道往上涌,他却感觉不到臭。
他看着沈轻侯越来越近的身影,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翻过护栏往下面跳,脚崴了,疼得他撕心裂肺地叫,他爬起来继续跑,沿着排水沟的边缘往前面的巷子钻。
沈轻侯走到护栏边,手指拨动琴弦。
嗡——
一道音波炸在护栏上,钢筋焊接的护栏瞬间被震弯了,像纸糊的一样。
他翻过护栏,沿着顾衍之逃跑的方向追过去,鞋底踩在排水沟里的烂泥上,沾了满脚的污秽,他丝毫不在意,视线死死锁着前面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顾衍之钻进巷子的时候,警笛声刚好从远处传来。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往巷子口跑,边跑边喊:“治安!治安员!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治安车吱呀一声停在巷口,两个治安员推开车门跳下来,一眼就看见了满脸是血的顾衍之,还有他身后不远处抱着古琴的沈轻侯。
地上到处是血,出租车撞在护栏上冒着烟,整个现场乱得一塌糊涂。
“站住!”年纪大一点的治安员按住腰间的对讲机,另一只手摸向警棍,“你们两个,都不许动!”
顾衍之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抓住治安员的袖子,指甲嵌进蓝色的制服布料里,力气大得惊人:“他要杀我!那个疯子要杀我!我的保镖全死了!就在音乐学院的教学楼里!全死了!七窍流血!他用琴音杀人!!”
两个治安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琴音杀人?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地上的血迹和撞毁的出租车做不了假,顾衍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