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轻响,是琴槌掉在地上的声音。
顾衍之猛地抬眼,看见沈轻侯抱着那架断了三根弦的旧古琴,站在三楼的楼梯口,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半张脸,眼睛红得像要渗出血,死死盯着他,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
“你……你他妈……”顾衍之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轻侯手指按在仅剩的四根琴弦上,指腹上的血顺着琴弦往下滑,滴在琴面上,他猛地再次按动琴弦!
“顾衍之!你给我死!!”
“嗡——”
琴弦被拨动的瞬间,一道无形的音波顺着楼梯扶手砸下来,剩下的两个保镖连叫声都没发出来,身体猛地一僵,七窍瞬间涌出黑血,直挺挺倒在地上。
血溅到顾衍之的白色皮鞋上,烫得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是真的。
不是幻觉。
那个他踩在脚底下的废物,那个跪在校门口给他磕头求饶都不配的穷鬼,真的杀了他四个保镖。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救命!!!”
顾衍之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转身就往大门口跑,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他整个人往前扑出去,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渗出来,他不管不顾地爬起来,继续往门口冲。
身后的琴弦声又响了。
“嗡!”
音波砸在他身后的雕花大门上,厚重的实木门瞬间炸开,木屑碎玻璃劈头盖脸砸下来,划破了他的脸颊,他伸手一抹,满手的血。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甚至不敢喘气,拼了命地往外跑,风吹得他的衬衫贴在背上,冷汗浸透了布料,凉得刺骨。
沈轻侯抱着琴从楼梯上冲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手腕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他身后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他看不见满地的尸体,看不见炸开的大门,看不见飞溅的木屑和碎玻璃。
他眼里只有顾衍之的背影。
那个抢了他的冠军,断了他的手筋,打死了他母亲的杂碎,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前面跑。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受伤的野兽濒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