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精神病院里,每天被强制注射安定时的绝望,药效上来的时候,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只有口袋里的牵牛花种子硌着他的手心,提醒他不能睡;
想起法庭上,那堆一人高的证据被法官当庭扔在地上,哗啦一声,散得满地都是,宋明章站在被告席上,朝他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掌心光芒更亮,藤蔓疯长,像一张无法逃脱的网,把所有挣扎的警卫都拖进了黑暗里。
草坪上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藤蔓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风吹过草叶的声响。
监控室里,应急电源瞬间启动,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值班人员盯着四块屏幕,画面上显示的是一片平静的草坪,巡逻车正常行驶,休息区门口的警卫站得笔直,一切如常。
他们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全是林深植入的幻觉。
林深站在监控室的角落里,掌心亮着银白色的微光,精神力正在飞速消耗。
同时覆盖四个值班人员的视觉,还要同步篡改监控画面的输出信号,对精神力的消耗很大,他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像有人用小锤子在里面轻轻敲打。
岗楼里的狙击手晃了晃头,刚才断电的瞬间,他的瞄准镜里黑了一下,现在又恢复了正常,草坪上空荡荡的,风吹得草叶晃来晃去,没有任何异常。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把眼睛贴回瞄准镜上,丝毫没有察觉,刘震已经从变电室走了出来,正沿着走廊往休息区走,孟昭文站在草坪中央,脚下的藤蔓还在往休息区的方向蔓延。
林深咬着牙,精神力再次扩散出去,把岗楼的两个狙击手也覆盖了进去。
意识深处的银白色种子微微发烫,像宋远明每次给他递演算纸时,指尖的温度。
老师说过,信标理论要做完,他还没做完,所以不能停在这里,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的掌心亮着银白色的微光,在监控室的昏暗光线里明明灭灭,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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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里,应急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晃得人眼睛疼。
王宏远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晃了晃,热茶洒在他的手背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烫。
“什么情况?”钟麟从隔壁指挥室快步走进来,手里握着通讯器,他按了好几次通话键,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
王宏远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