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他快要死的时候救了他,有可以信任的同类,有能活下去的条件。
“好。”他抬起头,看向许素媛的眼睛,瞳孔里映着锅炉房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亮得像实验室里的冷光灯,“谢谢你。”
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三个字,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许素媛摆了摆手,转身推开锅炉房的门。
风从门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她走在前面,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先在这里躲一晚上,明天早上我带你回落脚点。他们要是知道有了新同伴,会很高兴的。”
林深跟在她后面走进锅炉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那颗银白色的种子还在微微发烫,像宋远明每次给他递演算纸时,指尖的温度。
他再次感受到了。
……
晨光从废弃研究所破碎的窗格斜切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亮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灰尘。
孟昭文靠在墙角的暖气片上醒过来时,散出去的细弱根系先于意识传回了讯息——七百米外有两道脚步声,一轻一重,走得不快,是许素媛的步频,旁边多了个陌生的体温。
他瞬间绷紧了脊背,指尖微动,几根藏在墙缝里的藤蔓立刻绷紧成了待发的箭。
他抬腿踢了踢旁边靠在立柱上打盹的刘震,后者猛地睁眼,指尖窜起一道幽蓝的电弧,在昏暗的房间里亮了一瞬又飞快压下去。
“有人过来了。”孟昭文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素媛,还有个陌生人。”
刘震点点头,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掌心贴在墙边裸露的电线上,整栋建筑的电网状态立刻清晰地传进脑子里,所有警报装置都处于待触发状态,只要他心念一动,五十米内的金属都会带上致命的高压。
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后,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铁门外面。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很轻,许素媛推门进来的时候,孟昭文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确认她没有受伤,才移到她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很瘦,颧骨高高凸起,左脸颊上一道新鲜的血槽已经结了痂,黑色外套破了好几个洞,肩上还沾着荒草的碎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的眼睛很特别,没有普通逃犯的慌张,也没有面对未知戒备的紧绷,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视线扫过他们的时候,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反应。
“他是谁?”孟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