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站着,能走路,能自己喝水吃饭,甚至能慢慢爬个三层楼。
可比起那些在外面搏命的宿主,他依然是个残废。
他不能急。
温彦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挑起窗帘的一角,露出一道细缝。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巷子里人来人往,上班的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响,上学的小孩背着书包追跑打闹,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油烟混着豆浆的香气飘得满街都是。
是普通人的生活,是他穿越来之后,拼了命想要留住的平静。
他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多少污垢。
魏东海、王宏远、五岳会,还有那些藏在更深处的、把人命当成草芥的蛀虫,他们像附在这座城市骨头上的蛆,啃食着普通人的希望,把一个个好好的人逼上绝路。
刘震、孟昭文、许素媛,他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只要那些蛀虫还活着,就会有更多的家庭破碎,更多的人陷入绝望。
他不需要站在光下。
他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给那些走投无路的人,递去一颗种子;
在他们需要同伴的时候,悄悄指一个方向;
在他们被围堵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一把。
他是播种者,是引路人,是藏在阴影里的手。
窗帘被他重新拉严,最后一丝晨光被挡在了外面。
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白开,还冒着若有似无的热气。
温彦重新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深处。
种子已经播下了,发芽的不止三颗。
它们会自己生长,自己燃烧,自己找到该去的地方。
他只需要等着,在恰当的时候,再推一把。
……
云隐山庄的废墟上,天已经蒙蒙亮了。
岳胜从装甲车上跳下来,靴底踩在还留着余温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晨的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吹过来,呛得他皱了皱眉。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队员分散搜索,自己则蹲下身,捡起脚边一枚散落在地的一元硬币。
硬币边缘很干净,没有任何血迹,只有一个极淡的压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弹过。
他捏着硬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岳队!这边有情况!”
不远处的队员喊了一声,岳胜站起身,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