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敛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不甘,有恼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更多的,是凛冽的盘算。
“……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苍老与平静,仿佛方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那本王,就给陛下——三日。”
三日。
不是妥协,是暂退。
他身后,一名气息雄浑的老者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微张。赵干天头也不回,只是抬手,那枯瘦的五指微微竖起。
一个极其简单、却不容置疑的制止动作。
那名老者立刻闭上了嘴,甚至微微垂下了头。
(三日而已。)
赵干天的目光,越过皇帝,越过御阶,越过那依然周身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秦寿,落在大殿那高高的、绘着金龙盘云的藻井之上。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远。
(三日时间……)
(他就不信,皇帝能玩出什么花样。)
(调兵?京城戍卫、禁军,大半将领虽然倾向李记,但真正敢对皇室供奉动手的,有几个?)
(求援?那些所谓的盟友,在局势明朗之前,谁会真正下场?)
(至于秦寿……)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此刻的秦寿,周身那恐怖的魔神威压已悄然收敛,暗金色的火焰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余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眸,静静地回望着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倨傲。
只是平静。
如同在看一个……必将倒下的对手。
赵干天心头,再次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这小子……确实是一步好棋。)
(皇帝的一步好棋。)
(但,也只是棋子。)
(三日之后,当着禁地诸位老祖的面,本王倒要看看……)
他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你这颗棋子,还能蹦跶多久。)
他转过身。那袭暗金色的蟒袍下摆,在光滑的金砖上划出一道低沉的窸窣声。
“走。”
一个字。
他身后,那十几名气息恐怖的老怪物,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跟随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