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泓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河面与模糊的岸边灯火,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半晌,他才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你在上官家,多少年了?”
上官倩儿愣了一下,答道:“自出生到现在,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了…”上官泓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飘忽,“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一个襁褓婴儿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长到让你习惯了家族提供的一切…可这二十年,也太短了…短到上官家的后人,已经快忘了,我们这看似风光的‘武林名门’,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维持下去的。”
上官倩儿抿着唇,没有接话,但眼中的不服并未消散。
上官泓没有回头,继续问道:“这二十年,家族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是缩减了你的修炼资源?克扣了你的月例用度?还是让你在家族里受了什么委屈?”
上官倩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没有!”上官泓猛地转过身,一直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脸上的皱纹因激动而扭曲,他指着上官倩儿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力压制而显得有些嘶哑:“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为什么想要置我上官家族于死地?!”
上官倩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指控惊呆了,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三爷爷何出此言?!倩儿从未有过如此想法!倩儿只是…只是觉得不该如此…”
“不该如此?!”上官泓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与悲凉,“那你可知道,今日在饭桌上,你出言嘲讽的是谁?与之对呛的又是谁?!”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仿佛要烧穿上官倩儿的灵魂:
“那是手持尚方宝剑、代天巡狩的钦差!是能一言决定豫州藩王命运的人物!是连齐王都要低头赔笑、乖乖奉上三十万两银子的存在!更是能在弹指间,让你眼中‘强大’的‘天庭’高手灰飞烟灭的煞星!”
上官泓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后怕与愤怒:
“你所谓的‘风骨’,你轻飘飘的几句‘看不起’,若是惹得那位爷一个不高兴,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只需在给朝廷的奏报里提上一句‘上官家与逆党有染、心怀怨望’,或是‘上官家蓄养私兵、图谋不轨’!你猜猜,朝廷会怎么做?那些早就看我们这些地方豪强不顺眼的官员,会怎么做?!”
他喘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