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头慢慢走过来。
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走到他面前,停下。
“钱老板。”
声音很轻。
像风吹过。
“你还记得我家老太太吗?”
钱宏达张了张嘴。
“那、那是意外……”
周老头摇头。
“不是意外。”
他抬起手,指着那个煤气罐。
“你让人卸我轮椅刹车的时候,想过这是意外吗?”
钱宏达没说话。
“你让人剪电线杆地线的时候,想过这是意外吗?”
钱宏达还是没说话。
周老头放下手。
“现在轮到你了。”
他转身,慢慢往外走。
刘老板跟在他后面。
走到空地边缘,周老头停了一下。
没回头。
只是说了一句话。
“那根烟,我让他点的。”
然后他继续走。
消失在黑暗里。
钱宏达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
那根烟。
刘老板手里那根烟。
刚才他打掉了。
但烟头落在地上。
地上有什么?
他低头看。
地上有枯草。
很多枯草。
那根烟头落在枯草中间。
烟头的余温,正在点燃那些枯草。
一小簇火苗窜起来。
他冲过去,用脚踩。
踩灭了。
刚踩灭,另一簇火苗又窜起来。
在另一个地方。
他转身去踩。
踩灭一簇,另一簇又燃起来。
四面八方。
全是枯草。
他站在空地中央,看着那些火苗越来越多。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嘶——”
很轻。
从煤气罐那边传来的。
他转头看过去。
煤气罐的阀门,正在漏气。
那根被剪断的管子,口子正对着火苗。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他停住了。
空地唯一的出口,被一堆杂物堵住了。
旧家具,破纸箱,塑料桶。
堆得比人